白虎沉声道：“蛟血一旦沾灾，大王也会受牵连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是点蛟影。”

    张尘看着黑鹰妖背后的暗红眼睛，缓缓道：“点它。”

    点灾眼。

    这想法一出，【龙门点睛图】剧烈震动。

    连张尘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。

    画龙点睛，是让死物活过来。

    他现在反过来，用点睛之墨点灾眼，不是为了让它活，而是为了给它一个明确的“名”和“形”。

    灾熵最麻烦的地方，就在于混乱无形，四处扩散。

    只要给它定形，就能封。

    只要给它定名，就能验。

    只要它入了门，就能关门。

    这就是张尘想到的净灾龙门。

    不是完整的新卡。

    只是【龙门点睛图】在灾局下临时长出来的一重变化。

    妖王盯着他。

    数息之后，三根锁链同时震动。

    第一根锁链之力落入门槛。

    第二根锁链之力缠上门柱。

    第三根锁链之力化作门楣上的阴纹。

    张尘眼前一黑，差点当场昏过去。

    他咬牙撑住。

    “青衣，净魂火！”

    青衣狐女九尾一展，青火裹住淡白火星，送入龙门背面。

    “白虎，压它三息！”

    白虎没有废话，虎影扑出，硬生生将半灾化的黑鹰妖按在寿台边缘。

    黑鹰妖疯狂挣扎，背后暗红眼睛死死盯着张尘。

    “人族，你关不住灾。”

    张尘冷笑。

    “我又没说要永远关住。”

    “先关你一会儿，不行吗？”

    他抬手一引。

    原本悬在龙门上方的暗金蛟血，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但它没有落向妖王蛟影。

    而是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向黑鹰妖背后的龙涎黑珠。

    黑珠中的暗红眼睛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它似乎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反应。

    张尘心中一震。

    有用！

    “点！”

    暗金蛟血落下。

    不是点睛。

    是点灾。

    血珠触碰暗红眼睛的一瞬间，三根锁链之力同时收拢，龙门轰然闭合。

    净魂火照上去，鬼门小径在背后开出一线幽蓝。

    尼德霍格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咬下一小缕外溢灾熵，又被张尘强行拽回。

    黑鹰妖发出凄厉惨叫。

    它背后的灾羽大片大片脱落，暗红肉丝被锁链纹路钉进黑珠之中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黑珠被压入【龙门点睛图】边缘，化作一枚暗红封点。

    封点周围，逐渐浮现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灾羽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出现时，张尘立刻感到【龙门点睛图】重了一截。

    不是物理上的重。

    而是概念上的重。

    它不再只是一张指向化龙的图。

    它多承载了一份“净灾”和“封灾”的职责。

    这对张尘来说既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

    好处是，图的价值更高了。

    坏处是，图的危险也更高了。

    若他后面控制不住，这枚灾羽封点随时可能反过来污染整张图。

    黑鹰妖重重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它还没死。

    但左翼已经彻底枯萎，背后黑珠也被抽离大半，只剩下一具气息衰败的妖躯。

    寿宴终于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张尘也再撑不住，单膝跪地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【龙门点睛图】悬在他身前。

    主龙门未点睛。

    边缘却多了一道新的暗红封印。

    妖王看着那道封印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张尘喘了几口气，抬头道：“妖王，现在你该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化龙，先净灾。”

    妖王竖瞳深处，杀意、怒意、贪念和一丝极深的忌惮交错闪过。

    最后，它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张尘。”

    “你活着，确实比死了有用。”

    张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。

    【龙门点睛图】边缘那枚灾羽封点中，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笑。

    暗红雾气凝出一道模糊人影。

    那人影隔着封印，看向张尘。

    “第九席的请柬，你收得可还习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