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本的底色发黑。

    不是单纯谁害谁。

    是所有人都在最初那笔交易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

    也许这座青山村，本来就有一场旧祭。

    村民献山，妖物受祭，最后祭礼失控，才诞生了如今的妖王宴。

    无名客借的，正是那场旧祭里“献山为礼”的规则。

    张尘心中发寒。

    难怪它能卡在客与礼之间。

    因为最早的礼，本身就可能是整座青山。

    妖王寒声道：“张尘，继续净灾。”

    它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也不想让张尘继续问。

    张尘懂。

    但纸人不会让这件事过去。

    它胸口请柬重新展开，青山旧碑的影子落在【净灾过门】上。

    门槛顿时一沉。

    礼簿血纹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因为纸人拿出了更古老的凭证。

    无名客不只是无名客。

    它开始借“青山旧名”，把自己伪装成这场寿宴最初的礼。

    张尘咬牙道：“妖王，若它借青山旧名入门，我压不住。”

    妖王竖瞳冰冷。
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要知道旧祭规则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妖王答得极快。

    张尘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纸人的笑声更轻。

    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它不敢说。”

    “主人不敢答，客又如何验？”

    心口红线猛地震动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震的不是张尘。

    而是妖王。

    主人问话不可不答。

    这一条规则，从来不只压客。

    当客问到主人时，主人也要承担一部分规则反噬。

    只是以前没有妖敢问。

    现在纸人借无名客之位，问到了妖王最不愿答的旧事。

    妖王身下锁链顿时绷紧。

    张尘眼神微变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纸人不是单纯挑旧伤。

    它在逼妖王失礼。

    妖王一旦拒答，寿宴规则就会出现裂缝。

    无名客就能借裂缝扩大自己的客位。

    张尘立刻道：“不必妖王亲口答。”

    纸人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妖王也看向他。

    张尘抬手指向礼簿。

    “礼簿是宴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旧祭若是第一份礼，礼簿必有根页。”

    “让礼簿答。”

    妖王沉默一瞬。

    青面鹿角老者脸色大变，“大王，不可！”

    妖王没有理他。

    它盯着张尘。

    “你若看了，便再难脱身。”

    张尘苦笑。

    “说得好像我现在很好脱身一样。”

    妖王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随后抬手。

    礼簿最前方，那几片一直黏在一起的黑色骨页，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一股腐朽的香火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张尘耳边响起无数人声。

    “献青山。”

    “求妖王。”

    “护村寨。”

    “镇外灾。”

    水镜中，一幅旧画浮现。

    许多村民跪在祠堂前，将一枚青色山印放入祭台。

    祭台之后，一条青黑巨蛇盘在山影中。

    而巨蛇身后，还有一团更深的黑雾，被三根锁链钉在井下。

    张尘心神剧震。

    最初的锁链，不是锁妖王。

    是锁灾。

    而妖王，是当年被请来镇灾的！

    纸人忽然尖笑。

    “镇灾者，终成灾门。”

    “青山旧名，归我！”

    旧祠碑影骤然飞起，直扑【净灾过门】。

    妖王发出一声低沉怒吼。

    “它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