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青山作保？

    张尘听到这句话，第一反应是妖王想扣下他一部分魂。

    第二反应是，绝对不能给。

    精神烙印可以用来认主、联络、触发卡牌，也可以用来追踪、诅咒，甚至隔空锁魂。

    眼前这地方刚封了一张会偷名字的白纸。

    现在再把自己的魂印押在这里？

    那不是作保。

    那是主动给对方递刀，还贴心地告诉人家该往哪儿捅。

    张尘沉吟片刻，问道：“王上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妖王淡淡道：“一缕命魂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“不给。”

    张尘回答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白虎眼中凶光一闪。

    半蛇女子坐在不远处的席案上，闻言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小弟弟，你刚才不是还说可以谈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可以谈。”

    张尘道：“没说什么都能卖。”

    “命魂压在这里，无名灾席第一个就会盯上它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它借我的命魂写我的名，封席到底是封它，还是给它备菜？”

    半蛇女子笑意微敛。

    妖王也没有发怒，只是问道：“那你拿什么保证，你离开之后还会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王上先说说，我为什么要回来。”

    张尘迎着它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被一张副本卡强行拉进来，落地先交寿礼，再喝三杯要命的酒，之后替你验礼、斩灾、封席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活干完了，还得押一缕命魂。”

    “照这个待遇，我回去以后但凡长点记性，都该离青山越远越好。”

    群妖听得眼皮直跳。

    这话已经不是讲价。

    这是当着妖王的面算账。

    偏偏张尘算的每一笔，都是刚刚发生的。

    妖王手指轻敲扶手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张尘心里微松。

    肯问价，就说明没打算立刻吃人。

    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鸡鸣之后，我和被鬼门送走的残魂都算正式离席。”

    “青山群妖不得追杀，不得借寿礼、酒债和席规再找后账。”

    白虎冷哼道：“那些残魂本就是席上之物。”

    青衣狐女猛地转头看向它。

    白虎神情不变。

    张尘却看见，狐女袖中的手已经攥紧。

    他没有让两妖继续争。

    “以前是不是，我不管。”

    “但它们刚才替青山填了鬼门、洗了灾名。”

    “按宴席规矩，有来礼，也该有回礼。”

    “让它们走，就是青山的回礼。”

    礼字一出，残破的礼簿根页轻轻翻动。

    妖王看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准。”

    青衣狐女肩膀明显松了几分。

    张尘竖着的第二根手指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留在这里的阵图，只能用于封灾和稳住你的化龙资格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拿它锁我的名，不能顺着门契找我，更不能交给别的制卡师拆解。”

    妖王竖瞳微眯。

    “你在防本王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张尘坦然点头。

    “王上不也在防我？”

    妖王盯着他看了两息，忽然低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阵图出现问题，可以召我，但不能强拉。”

    张尘指了指上方逐渐褪色的血月。

    “这种连招，一次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示警，我知道封席有变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次示警，我会准备材料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次才开归山路，而且开不开，由我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若本王等不到第三次呢？”妖王问。

    “那说明问题急到阵图已经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张尘摊了摊手，“这种时候把毫无准备的我拽过来，大概率只是给封席多添一道菜。”

    鹿老胡须微颤，似乎想笑，又硬生生忍住。

    妖王道：“本王可以不强开归山路，但你收到第三次示警后，多久给答复？”

    “三日之内。”

    “太久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一天。”

    张尘也没咬死，“不过只是答复，不是立刻进山。”

    “净灾需要材料，我不可能每次都空着手来。”

    “青山若有对应材料，要提前列在示警里。”

    “若要我从外界准备，消耗由青山补。”

    半蛇女子笑吟吟道：“人还没走，账单倒先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