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大剧院的坐标被锁定后，协会没有立刻派人进入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。

    是不敢。

    十二年前的三次清理记录都显示，剧院内部没有残余污染。

    可一个能骗过三次高阶检测、还在原地藏了十二年的影域，谁先推门，谁就可能成为新一批失踪者。

    徐长老先封锁了旧城区三条街道，又调来当年的全部卷宗。

    厚厚一摞纸质档案摆上会议桌。

    这一次没人敢用电子屏。

    第九席能从记录里照名，纸至少比联网终端好烧。

    张尘披着治疗毯坐在桌边，手里还挂着精神修复药剂。

    雷浩看了看他这副造型。

    “兄弟，要不你先睡一觉？”

    “睡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闭眼不到四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高效睡眠也是睡眠。”

    凌影翻开最上方的事故报告，淡淡道：“昏过去不算。”

    张尘决定跳过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永宁大剧院建于四十七年前，最初是一座普通戏院，后来被改造成影戏卡牌的实验演出场。

    十二年前，剧院准备进行一场名为《无面人》的内部首演。

    演出没有售票。

    台下只有工作人员、家属和负责验收的协会成员。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剧院断电。

    四分钟后，整栋建筑被黑雾封锁。

    等协会破开外层影障时，剧院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三十七名观众和工作人员全部失踪。

    座椅尚有余温。

    舞台幕布也保持着首演前的闭合状态。

    唯一异常，是后台一台早已损坏的录音机。

    它在没有能源的情况下，连续录下了四十七分钟掌声。

    “掌声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张尘手指停在记录上。

    “演出根本没开始，哪来的四十七分钟掌声？”

    “当年也有人怀疑。”

    徐长老道：“可录音里除了掌声，没有咒文，没有精神诱导，也没有任何可识别的能量频率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那盘磁带在第二次清理时自行焚毁，线索就断了。”

    叶梓灵从人员名单中抽出一张泛黄登记表。

    “季衡，十六岁，剧院制卡学徒。”

    登记照上的少年穿着旧式白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领口别着一朵灰白色纸花。

    少年名下只登记过一张灵卡。

    【无面纸偶（白）】。

    功能很简单，可以代替演员完成固定动作。

    登记表最后还有制卡师评语。

    【结构稳定，灵性过低，不建议继续投入。】

    登记表附件里，还封着一小片【无面纸偶】的原始卡纸样本。

    凌影把样本与影傀留下的纸花碎屑并排放在检测卡下。

    两者同时亮起灰白光芒。

    纤维、油彩、防火涂层，全部一致。

    这仍不能百分之百证明影傀的主人就是季衡。

    但三十七名失踪者中，只有他登记过影偶类灵卡，也只有他的卡纸样本与来客完全同源。

    证据尚不完整，却已经足够让协会把季衡列为首要嫌疑人。

    雷浩看着那行字，又想起刚才一只影傀分成十几道的场景。

    “这叫不建议继续投入？”

    “十二年前确实只是白卡。”

    凌影道：“问题是事故后，他和三十六个人一起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把整座剧院和那些人的影子都做成了卡，十二年足够让白卡变成另一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徐长老又取出从影傀残迹中剥离的一小片灰纸。

    纸面原本空白，被净化阵照过后，缓缓显出四道人形剪影。

    一张无头。

    一张胸口中空。

    第三张只写着模糊代号。

    最后一张则是张尘。

    “这是影傀与操控者断开前留下的记忆。”

    徐长老道：“前面三张未必都是候选，更像季衡记录过的试演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猎印地图上仍有四个光点，说明其他候选没有死亡，也没有被完整夺印。”

    叶梓灵看着无头剪影。

    “但季衡至少已经接触过其中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张尘道：“他比我们更早知道候选规则，也更早开始挑猎物。”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躲在旧剧院里等人上门的疯子。

    季衡一直在用影傀试探其他目标。

    永宁大剧院只是他的主场，也是存放战利品的地方。

    徐长老将季衡的旧登记照与影傀能量曲线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