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后，所有人都听见林望川十年前的录音。

    “既白，如果有一天你来到这里，记住，不周山残骸不在月球表面。”

    “月背只是它的拖着失重感坠落点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主柱，插进了月核阴影。”

    长廊尽头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应声无声亮起。

    一张完整残骸剖面图出现在墙上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断柱不是横在月背，而是贯穿月壳，像一根折断的针扎进月球背面深处。

    剖面图最底部，有一个正在缓慢跳动的红点。

    标注：不周山心脏舱。

    状态：仍在等待继任者。

    维修口的重力并不稳定。每走十几步，众人的身体就会忽轻忽重，仿佛不周山残骸正在试探这些闯入者是不是合格材料。一次重力突增时，林小满差点跪倒，闻昭临伸手扶了她一把。她立刻甩开，眼神像刀。

    闻昭临收回手，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许望舒注意到墙壁上还有许多被刮掉的记录。她用月图侧光扫描，勉强复原出部分字迹。那些记录来自不同修补员，他们对完整修复有过激烈争论。有人认为断裂会让月背异常持续污染人间，有人认为完整修复会让天庭归来，还有人提出过第三条路：建立多点观测，让人间自己决定每一次修补尺度。

    第三条路的签名后面，被旧天庭盖了红色判定：低效。

    许望舒冷笑：“它最怕的不是错误，是讨论。”

    林小满问：“讨论也算威胁吗？”

    “对只想要唯一答案的系统来说，所有第二种声音都是威胁。”

    陆沉弓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他不擅长写档案，就用断弓残片在自己护臂内侧刻了一道短痕。后羿序列过去教他服从目标、清除偏差，可今天他想记住偏差。因为箭如果永远只按命令飞，射中的未必是敌人。

    维修口合拢时，登陆舰再也无法原路退出。许望舒看着舱门外那条陌生长廊，陡然明白林望川为什么要把线索藏得这么深。不是为了考验谁的勇气，而是为了筛掉那些只想拿坐标、拿权限、拿神话遗产的人。真正能走到这里的人，必须先被迫看见碑林，先承认残骸下面埋着无数被系统处理掉的人。否则所谓继任者，只会变成下一个闻昭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