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想救哥哥。

    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如果有人告诉她，只要重新使用体内密钥，就能让林既白从灯塔里回来，她也许会第一时间点头。

    北天门正是抓住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它不再逼她服从旧天庭，不再让她提交人间，不再要求她关闭梦声。

    它只问：你愿不愿意为了哥哥，再当一次钥匙？

    这个问题太残忍。

    因为它披着爱的外衣。

    林既白的回声陡然亮起。

    【不同意。】

    巡察影没有理他。

    【询问对象：林小满。】

    【非林既白。】

    林既白的光更急。

    【我说不同意。】

    许望舒看着月图，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
    她很想帮林小满挡掉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巡察影说得对。

    被问的人是林小满。

    不能再由别人替她选择。

    林小满看着屏幕，眼泪一颗颗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同意，哥哥能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巡察影回答得很冷。

    【概率提升。】

    “多少？”

    【不确定。】

    “会伤到我吗？”

    【高概率。】

    “会让我变回容器吗？”

    【可能。】

    林小满闭上眼。

    许望舒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小满，你可以拒绝。”

    林小满睁开眼看她。

    “那哥哥呢？”

    许望舒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
    林既白的回声浮出。

    【哥哥不要这种回来。】

    林小满哭着说：“可是我想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【我知道。】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【知道。】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林小满哽咽，“你觉得保护我，就是替我把所有难题都拿走。”

    林既白安静了。

    林小满擦掉眼泪，看向巡察影。

    “我不同意被重新当钥匙。”

    巡察影记录。

    【拒绝。】

    林小满又说：

    “但我同意参与救援方案讨论。”

    许望舒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林小满的声音还在发抖，却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提供梦声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做风险评估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说我能承受什么，不能承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但谁也不能直接把我接到门上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像一把小刀，把“献身”和“参与”切开。

    秦岚立刻记录。

    【救援参与不等于身体授权。】

    【亲属意愿不等于献祭义务。】

    【未成年高危节点需独立保护。】

    陆沉弓低声说：“漂亮。”

    闻昭临也抬起头，神情复杂。

    他曾经最擅长把亲情、责任、理想变成接口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一个孩子亲手把接口拔了。

    巡察影似乎无法轻易处理这种回答。

    【亲属拒绝牺牲。】

    【亲属保留参与。】

    【救援义务继续。】

    【密钥容器判定废止。】

    林小满的标签再次变化。

    【南天门密钥残留携带者】变成了：

    【梦声节点：林小满。】

    她看着那行字，终于哭出声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。

    是终于把自己从“容器”两个字里抢了回来。

    林既白的回声轻轻亮起。

    【小满。】

    “干嘛？”

    【你比我厉害。】

    林小满哭着笑。

    “你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许望舒也低头笑了一下，眼底却发红。

    可巡察影没有因为标签修正就结束审查。

    它很快给出下一条判定。

    【林既白回收任务不得使用林小满作为强制密钥。】

    【请提交替代载体方案。】

    舱内的空气再次沉下来。

    替代载体。

    这正是他们一直回避不了的问题。

    林既白没有身体。

    身份可以抢回来，意愿可以存档，回声可以稳定。

    可如果没有承载回声的东西，他永远只能站在灯塔里。

    许望舒看向月图上“林既白回收任务”的第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