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走正门。”

    老周喘着气：“知道。林小子以前说过，天衡的正门都是给领导看的，干活走后墙。”

    工具箱手电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在笑。

    两名维修工翻过后墙，从排水渠钻进厂区。老周显然对这种活很熟，边爬边骂天衡排水口设计缺德。年轻人紧张得呼吸很重，却没有掉队。

    厂房内，冷白光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他们找到第一道配电柜时，柜门上浮出一行古怪文字。

    【非授权人员不得入内。】

    年轻人吓得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老周拿手电照了照。

    “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许望舒在频道里说：“不要读第二遍，绕过去。”

    老周立刻捂住年轻人的眼。

    “听见没，别显得你识字多。”

    他们绕到厂房侧面，找到一条维护夹层。夹层尽头是一排老式手动闸，其中一个被冷白光包住，正在缓慢上推。

    闻昭临看到画面，立刻说：“就是它。拉到底，旁边红色机械销插进去。”

    老周刚伸手，夹层广播忽然响了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温和。

    “周建国，工伤赔偿申请已驳回。”

    老周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年轻人脸色变了：“周叔？”

    广播继续。

    “你儿子三年前的治疗费，可由天衡补发。请提交见证物。”

    主控舱里，所有人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北天门在用记录诱导他。

    它翻到了老周的伤口。

    许望舒立刻开口：“老周，那不是天衡财务，不要回答。”

    老周低着头，手停在闸前。

    广播里的声音继续：“提交旧地面站异常物，你的家庭记录将被修正。”

    年轻维修工急了：“周叔！”

    老周忽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修正？”

    他一把抓住手动闸。

    “我找他们要了三年钱，他们连门卫都不让我进。现在一个破广播说能修正？”

    他咬牙往下拉。

    “晚了。”

    冷白光猛地刺亮，老周手掌立刻被烫出血。年轻人冲上去帮他，两人一起把闸压到底。

    闻昭临喊：“插销！”

    年轻人抓起红色机械销，手抖得对不准。

    广播忽然换成另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陈锐，你母亲的住院排队，可提前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僵住。

    老周抬脚踹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插！”

    陈锐猛地回神，把机械销砸进卡槽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物理熔断完成。

    轨道图上，第二颗维护星的冷白巡察纹骤然熄灭。它像一颗失去线的铁块，缓缓偏离暗影边缘。

    北天门门缝猛地收缩一半。

    主控舱里响起压抑的欢呼。

    许望舒却第一时间接通维修队。

    “老周，陈锐，立刻撤离，不要带走任何东西。”

    老周喘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那两包烟，给林小子记上。”

    工具箱里，手电轻轻亮起。

    屏幕上出现三个字。

    【记上了。】

    林小满破涕为笑。

    可笑意还没落下，西郊旧地面站的锈天线忽然自行下沉，露出地底一圈更古老的银色结构。

    林望川工牌裂纹发亮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。

    “下面……不是天衡建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北天门的旧路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