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按部就班地走在轨道上。

    唐绍铖稳步推进工作，李祎昀是很好的领导，能力强也有进取心，还愿意照顾和提携底下的人。八月中旬，李祎昀突然神秘兮兮地对唐绍铖说要给他介绍朋友，想找时间安排他们见一面。可唐绍铖一整个月都忙得连轴转，这事暂时耽搁了下来。

    晏辽没有刻意迎合过哪一类群体，虽然不谦虚也总是得过且过，但至少从来不会好为人师，不会因为自己取得点成绩了就想给人指点迷津，也许是因为有恃貌行凶的资本，慢慢也积累了些喜欢他的粉丝。

    十月的长假唐绍铖要留下工作，于是在九月中旬调休了一周的假期，正好能错峰旅游。

    毕业那会儿，晏辽在朋友圈看到好多人都在天南地北地旅游，一直耿耿于怀自己没有所谓的“毕业旅行”，所以现在唐绍铖问他想不想出去玩，他没有考虑任何多余的事就说了想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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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晏辽最近正在流量数据很好的时候，沈亦然昨晚才跟他说完多录些素材，尽量保持隔日更新的频率，结果他就在那条消息后面直白地回复，“我要出去玩了，没时间画画。”

    他实在没什么敬业、不给别人添麻烦、大局观这些好的精神品质。换做别人遇到他这样的合作伙伴大概都会生气了，急性子的暴跳如雷跟他吵一架也有可能。

    但是沈亦然只是给他拨来电话，说最近秋高气爽很适合错峰出行，听说他要去大兴安岭，从九月的西伯利亚寒流一直聊制定路线的人很有品味。等到气氛和谐，晏辽也彻底放松下来之后，他才话锋一转，“野外写生也很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沈亦然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，像是在阳光下浸泡久了松软的地板一样有踏实感，“你也可以尝试自己拍一些东西，我之前看过你拍的照片，构图和色彩都很好，”他顿了顿，轻轻笑了，“有几张我还做过手机的壁纸。”

    他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已经深谙一物降一物的道理，顺毛似的给晏辽哄的很开心，答应了他会在旅行途中拍一些风景和写生的视频。

    和沈亦然一起工作是很轻松的事情，遇到问题这人永远会立刻提供很多个解决办法，而不是陷入无谓的争论或拖延，他们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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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晏辽开开心心地买了相机，又得知唐绍铖租了一辆越野车的好消息，两人坐飞机转大巴到站后去车厂提了车，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自驾行。

    秋意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的釉，层次不均地涂抹在无垠林海。

    晏辽坐在驾驶位，平时不愿意在总是堵塞的马路上开车，现在却是迫不及待。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，过了一个夏天皮肤仍然白皙，眯起眼时密长的睫毛像是围住湖泊的丛林，“再快一点行吗？”

    唐绍铖在副驾很信任地点头，“你看着开。”

    晏辽对他的信任很感动，掷地有声地保证，“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你从挡风玻璃中间撞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公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，晏辽先是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开了一段，在后视镜试探地看唐绍铖的脸色。没过多久，不用旁边的人说什么他就自觉地把速度降了下来，道路两边高饱和的黄色油画般渲染，这样漂亮的景色匆匆掠过就太可惜了。

    车窗降下来了一些，馥郁的松脂香弥漫在空气中，左右金黄色的树叶被风吹得汹涌，像是神话里为摩西分开的海。

    晏辽把相机撑在车窗下面，很有事业心地录了一段视频。等到傍晚时分，两人把车停在了溪边的营地，找了处僻静空旷的地方支了帐篷。一路过来没什么人，只见到了几队跟旅行团一起过来的游客。

    晚饭简单吃了秋刀鱼罐头和面包，四周是幽微的蓝色，像是被关在用空了的蓝色墨水瓶。

    他们拍了些照片又在溪水边的草地上躺了一会儿，天色慢慢暗下来，两人又开始搭建帐篷。

    狭窄的空间一片漆黑，唐绍铖从背包里找出电池款的小夜灯，摸黑半天才找到开关按下去，橘黄色的灯光亮起时，晏辽也像是点亮灯光那样轻快地在他脸边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晚上会不会有野生动物来偷袭我们，”晏辽双手枕在脑后，侧过脸表情认真地问，“你说我和野猪搏斗谁的胜算更大？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唐绍铖一点都没迟疑，整理好充气床垫和枕头被子，有些像是荒野求生的氛围。

    晏辽听到他的回答撇了撇嘴，拉开帐篷顶上蒙着透明塑料膜的天窗，远处是璀璨耀眼的星星，明亮的月亮悬在高空，一抬眼睛就能看到。

    这样能感觉到夜空浩瀚大地广阔的时刻，很容易让人类感慨自身的渺小，连着生出一些空落落或是莫名的感伤。

    晏辽突然叫了一声唐绍铖的名字，像是想要确认对方在不在身边那样，声音很轻。唐绍铖偏过头，顺手把他揽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冰凉的手指滑到了后腰，激起了一小片皮肤的颤栗，晏辽倏然睁圆眼睛，“……怎么能在外面做这种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