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绍铖发现自己也有反应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晏辽的手指和避孕套都在他的手心底下。

    安静的能听到空调吹暖风嗡嗡震动的声音，他喉结慢慢滚动，高挺的鼻梁渗出细汗，小腹热流席卷的感觉不容忽视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，似乎空气都被灼烧的微微摇晃。

    晏辽鼓起勇气问了两次，身上的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他眯起眼睛，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一遍，咬了咬嘴唇，慢腾腾地吐出一句，“你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还没听过这么冒犯的话。

    压在他身上的人也慢慢眯了眯眼睛，像是在说，“你一会儿别哭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等到唐绍铖真的握住他的脚踝，晏辽感觉到微微悬空时又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，他咽了咽口水问，手指掐进唐绍铖的胳膊，声音颤巍巍，“……真的要从那里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说呢，”唐绍铖手臂绷起山脉似的青筋，差点笑了，“放松，别怕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你轻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晏辽从脸颊到脖颈红了一片，连耳朵都在被带动着抖，慌乱无措的像是不知道怎么呼吸了。

    几分钟前还被质疑“你行不行”的唐绍铖倒是很淡定，控制着腰腹核心，缓缓地说，“尽量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尽量也没尽量到哪去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唐绍铖在日后反思，这具身体还是处男，气血旺盛的年纪，没有把持住，是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晏辽捂住耳朵，一句道歉的话都不想听。

    就像他哭得喘不上气的时候，唐绍铖也没有听他的“不要了”“求求你”“慢一点”。

    晏辽对此非常愤怒，尽管唐绍铖诚恳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，晏辽也掷地有声地说“我不相信”，拉钩不行，写保证书也不行，差点让唐律起草一份合同签字画押。

    ……但是过了几天，晏辽还是很不争气地洗干净在床上等着了。

    尽管嘴上非常硬气地放着狠话说“我再也不要和你做这种事了”，但是只要很简单的小动作，咬一下嘴唇或者转转眼睛，另一个人就知道他在暗示什么。

    在其他地方也这样，唐绍铖好像总是一眼就能看穿他似的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。总是有无所遁形的感觉，什么心思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后来也是如此，晏辽每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，唐绍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。

    帮他避开了很多麻烦和陷阱。

    唐绍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他想要给晏辽更好的更完整的人生，想要让他绕开所有挫折和困难，一路顺遂地走到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直到很多年以后他才惊醒般的发现，晏辽因为避开了那些需要独自咀嚼和吞咽痛苦的时刻，缺少磨砺，反省，孤独，从而失去了很重要的免疫力和同理心。

    他对晏辽没有任何要求，没有任何强加的期望，只希望他能健康平安地度过一生，能被保护得很好，一直开心，幸福，快乐。

    可是没有人能做到这样，没人能永远活在乌托邦。

    但当时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实在太过微小，谁都没有听到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开学前一周两个人出门旅游了，没有走太远，只在周边的城市。

    要去的地方天气更暖和一些，所以能换下厚重的羽绒服，唐绍铖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，肩宽腿长英俊挺拔，散步都像是模特走秀。晏辽还是只要不会冻死就穿得越少越好。不过现在已经不会像去年冬天那样嘲笑唐绍铖“穿这么多是不是身体太虚了”，老公虚不虚他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沿路都是同样的风景，晏辽晕车，唐绍铖不让他看手机之后，他就换了吃糖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一袋子的水果味棒棒糖快吃一半了，他又拆开一个樱桃味，刚塞进嘴巴就被旁边的人顺手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当心蛀牙。”

    唐绍铖说着，把那根被晏辽含过的棒棒糖自然地放进嘴里，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。

    晏辽盯着他的动作，尽管什么都发生过了这时候还会很害羞的脸红，拖长音“喔——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高铁一路行驶，偶尔有列车员过来做做推销，卖牛肉干和酸奶块。

    信号不是很好，头顶的小电视演了一会儿就卡住了，精致的画面正好是一张放大的脸，鼻孔和眼睛一样大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笑了。

    反正很无聊。

    他们身后坐的是一对父女，小女孩先是很安静地看窗外的风景，看总是卡顿的电视，看周围沉默不语的大人。后来大概觉得很没意思，想要家长陪她玩，可是她爸爸一直戴着耳机刷视频，没有时间管她。

    所以她坐在位置上有些急躁，来回扭动又踢了几下前面的椅子后，突然在列车颠簸的瞬间，毫无征兆地扯开嗓子大哭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