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一只鲨鱼张开血盆大口。

    他差点交代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只是浮游在头顶的一个充气玩具，但是做得非常逼真，在鼓风机的作用下像是不断逼近。

    晏辽刚觉得呼吸有点艰涩，好像被扼住喉咙，肺都被抽成了真空。他一动不动地站着，手腕突然被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，整个人都被圈进温暖的怀抱中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别紧张，”唐绍铖从他的头发摸到后颈，轻声安抚，“你害怕这个，我们不看了。”

    他哄着晏辽出来，耐心地讲只是因为巨物恐惧症才会这样，也没有怪他乱跑的事，“以后无论去哪，要做什么都先跟我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晏辽也没有想这句话有哪里不对，用力抓着他的衣服，“你怎么知道我有，什么恐惧症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还有些发哑，语气听起来还挺不服的，像是认为会害怕是件很丢脸的事。

    唐绍铖摸摸他的脑袋，没法解释。

    有一年冬天晏辽过生日，画展主办方送了礼盒，里面儿有一盏投影灯。晏辽还特地把房间的灯关了，结果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突然亮起张牙舞爪的光影，他差点没呼吸骤停。

    那晚两人研究了会儿才知道这是巨物恐惧症，“对过于巨大的物体产生不理性的恐惧状态”，又顺着相关新闻看到世界上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恐惧症。

    到底是二十多岁的人，晏辽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表现，缓过来后就把投影灯关掉后放进盒子里，过段时间又随手送给楼下念高中的邻居妹妹。

    不像现在这样脸色都惨白一片。

    唐绍铖拍着怀里人的后背，等到晏辽呼吸平稳了才把人捞起来，帮他理顺微微凌乱的头发。他看到小孩紧拧着眉毛，嘴唇咬的快破了，这才突然回神似的想起来晏辽只有十八岁。

    出来玩的这几天离开了学校的环境，总让唐绍铖恍惚以为是他们过去的时候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橘红色的落日快要降到地平线了，两人满载而归，拎着两袋子海鲜去了水房。

    民宿老板跟上去想教教他们怎么处理，走到门口时看见唐绍铖已经动作熟练地在给贝类剥壳了。晏辽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的肩膀，脸贴得很近，看起来比朋友亲密很多。

    老板眯起眼睛，盯了一会儿他们依偎着的样子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锅里的螃蟹差点顶开盖子跑出来，唐绍铖很专业地挽起袖子，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，拿起棉线飞快地把螃蟹五花大绑，捆扎出漂亮的十字绳结。

    晏辽也不知道为什么，看到唐绍铖娴熟地一圈圈在螃蟹身上缠绕绳子的时候，自己的脸会有点发烫。他不自然地咽了咽唾液，目光却很难从对方修长的手指挪开，有些心猿意马。

    两人在楼下的水池处理了海鲜，又回到厨房起锅烧水清蒸，听从老板的建议没有放太多佐料。

    唐绍铖在一边忙碌，晏辽也大展身手地炒了一盘青椒五花肉，满怀信心地尝了一口，苦得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。他拿出争夺奥斯卡奖的演技扯出一个真诚的微笑，“你尝尝，我做得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唐绍铖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，拿起他用过的拿双筷子夹了一口，细嚼慢咽时表情比晏辽还要自然，“嗯，有进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没有味觉了吧，”晏辽想捉弄人没有成功，气急败坏了一秒，又歪着头凑到唐绍铖旁边上下打量，“你变异了吗。”

    唐绍铖没忍住笑，“知道了还不快跑。”

    “咬我吧，”晏辽迫不及待要跟他一起变异，“我们联手大开杀戒。”

    唐绍铖顺手揽过他的腰，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，晏辽的脸像变魔术似的“嘭”地一下红起来，捂着脖子就跑了，背影像是缩成一只小虾米。唐绍铖深呼吸，可爱的他又差点把持不住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临近傍晚，山海交接的地方起了薄薄的雾，窗户都浸了细小的水珠。

    唐绍铖蒸好海鲜后单独盛出来一盘螃蟹和虾，招呼晏辽过来，“给楼下的老板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他真好啊。”慢吞吞不愿意过来的人撇着嘴，又是很不爽的表情。

    唐绍铖看他。

    晏辽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，四目相对又很快转开目光。

    “有点礼貌，”唐绍铖在他脸上捏了一把，态度严肃，“人家好心给我们换了房间呢，快去。”

    “喔——”

    晏辽踩着棉拖鞋，故意在地板上走出拖拖沓沓的声音，很不情愿地下了楼。

    “他是你哥哥吗？”

    老板眉开眼笑地收下了这盘刚出锅的海鲜，又八卦起来，“父母的遗传基因那么好，不给普通人留活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晏辽一点没给他继续聊下去的机会，感觉这人就是在打探唐绍铖的信息。对方也没再问什么，一直是笑吟吟的，还很热情地拿了一罐红茶送给他们。晏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