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类？”海洋之座的头部微微抬高了半米，暗红色的光点闪得比刚才快了一些，表达自己的疑惑，“人类那么小的东西，能杀得了火焰？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猛地低头，尖喙对准了海洋之座：“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以一敌四，把我们挡在人类疆土外面的？”

    海洋之座的触手停了，它安静了好一会儿，头部在水面上微微浮沉，暗红色的光点一明一灭的，象是在某个深处翻找着什么文档。

    “……忘了。”它最后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坦坦荡荡的无辜。

    风暴之座的翅膀第三次炸开了，它这次甚至懒得压回去，就让它那么支棱着，象一只炸了毛的苍蓝色刺猬。

    他么的，我就不应该对这个记忆只比鱼长一点的家伙抱有期待。

    它转过身，背对着海洋之座，又转回来，往复了两趟，才接着说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你只要知道是人类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又深吸了一口气，翅根慢慢收拢，羽毛一根一根压回原位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你有没有觉得，之前咱俩打起来那件事，不太对劲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侧过头，目光从暗礁边缘扫向海面：“咱俩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什么矛盾，偏偏那天莫明其妙地打生打死，之后我们便各自养伤，结果火焰就在这个当口被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，这是有人在设计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海洋之座的触手摆了两下，又停了。

    “啊？有吗？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愣住了，它的喙微张着，好半天没合上。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，其实有人在影响我们？”它非常疑惑。

    “没觉得呀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打？！”

    海洋之座的触手猛地从水面上升了起来，八条巨柱同时举向天空，末端的暗红色光点爆发出刺目的光亮。

    “战斗——”它的声音从海面下炸开，海浪被震得向四面八方翻涌，“爽——！”

    触手在空中狂乱地舞动，搅起满天的水雾，暗红色的光点象节日的灯笼一样闪成了一片。

    风暴之座站在暗礁上，翅膀半张着，尖喙微张，一动不动，风从它翅尖吹过。

    “……他么的。”它低低地说，“这个憨货！”

    它转过身，用翅膀尖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，羽毛蹭过冠顶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然后它又转回来，声音里透着一种被生活磨平棱角之后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我服了。你只要知道一件事，人类要对付我们了，而且火焰已经被杀了。”

    海洋之座的触手慢慢收回来，暗红色的光点恢复了正常的明灭节奏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个，我猜是他们要动大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啊。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的翅膀又抖了一下，但它按住了，它一字一顿地解释：“以你的智商，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。”

    海洋之座的头颅猛地从水里抬高了十几米，暗红色的光点骤然亮起三倍。

    “风暴！”它的声音里带着怒意，“你骂我！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他么，这你怎么又听得懂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又骂我！”海洋之座的触手重新举了起来，“你就是来找我打架的！你一直在挑衅我！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站在礁石上，翅膀耷拉着，尖喙抵在自己的胸前羽毛里。

    它忽然好想现在就从暗礁上跳下去，然后直接沉到海底，再也不浮上来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骂你。”它用很小的声音说，象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放弃反抗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“你明明就有！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！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又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睁开：“……好，我道歉，我不该骂你。”

    海洋之座的动作停了，触手举在半空，晃了两下，然后慢慢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还差不多。”它说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，触手尖在水面上敲了两下，象是在给自己鼓掌。

    风暴之座看着那八条晃来晃去的触手，感觉自己脑仁里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你接下来能听我的安排了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往前走了两步，翅膀半张，指向海洋的方向：“你进入深海潜行，赶到大地的附近，如果人类动手，你就帮助大地拖延时间，等我赶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等你？”海洋之座的头歪了一下，“你不跟我一起过去？”

    风暴之座本来不想解释，但它看了看那八条还在轻轻摆动的触手，知道不给这个家伙解释清楚，这家伙不会善罢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