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成向来养尊处优，哪里料到眼前这愣头青竟真敢对他动手。他慌忙起身抬手去挡，可杨哲那一拳来得又猛又急，到底还是重重砸在他左脸上，火辣辣的疼直冲脑门。

    王守成“哎哟”一声，又惊又怒，顺手抄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、笔筒，没头没脑地朝杨哲身上扔去，自己则绕着宽大的办公桌打转，一心想夺门而逃。

    可杨哲早已堵住房门，一步步逼近。他随手格开飞来的杂物，眼中怒火灼灼，瞅准王守成脚步踉跄的间隙，一个猛扑，直接将这胖硕的身躯压倒在地。杨哲跨坐上去，二话不说，抡起拳头就朝对方脑袋狠狠砸下：“我M的……敢动我姐！”

    王守成痛得哇哇大叫，手脚乱挥试图挣扎，可他哪是年轻力壮的杨哲的对手？

    几记重拳落下，他脸上早已开了染坊，青紫交错，迅速肿起，鼻血也汩汩往外冒。办公室里乒乓作响，夹杂着王守成的惨嚎和物件摔碎的刺耳声音。

    这么大的动静，很快引来医院职工围拢过来。门外挤得里三层外三层，人人脸上神色复杂，有震惊，有畏惧，但更多人的眼中，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，这王守成平日的为人，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没一个人进去拉架，倒是有几个，悄悄摸出手机，飞快地拨着号码……

    等到警察赶到，强行把杨哲从王守成身上拉开时，王守成已是鼻青脸肿，瘫在地上只剩呻吟的份儿。

    杨哲不知挥了多少拳，自己的指节都打得生疼，可看着那死胖子还在嚎叫扭动，心头火气依然难消。两名警察见状，赶紧将杨哲双臂反剪，死死按在地上。

    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王守成，一见警察控制了场面，竟瞬间来了精神，一骨碌跳起来，趁警察给杨哲上手铐的当口，冲上前对着杨哲的头部就是几脚，嘴里不住叫嚣：“抓起来！把他铐起来！严惩！必须严惩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警察从地上拽起来，反扭着胳膊往外带。头发散乱，嘴角破裂，却仍扭过头，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瞪向王守成。

    王守成被他瞪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声色俱厉：“你们看他！还敢瞪我！态度极其恶劣！我一定要给你们局长打电话，必须严办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推搡着押上警车，他并不后悔揍了那个色痞，只是清楚，自己这一冲动的代价恐怕不小，拘留怕是跑不了了。

    他坦然接受这个结果，唯一觉得对不住的，是不知道该如何向父母交代。心里暗暗叹了口气，可转念一想，从此或许就能摆脱被人当做棋子的命运，也不必再面对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，反倒有种异样的解脱感。

    他甚至开始盘算，如果真被拘留了，之后是不是干脆离开江城？反正这里怕是难有翻身之日了。

    去沿海城市也好，哪怕从底层打工做起，总归饿不死自己。他侧过头，透过后车窗看到另一辆紧紧跟随的小车，知道王守成肯定坐在里面——只恨自己刚才下手还是轻了，没打得他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下车！”警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付曦那里。毕竟，医院里还是有很多人知道杨哲和她的关系。接到电话时，付曦惊得脸色煞白，她万万没想到，杨哲说出去一会儿，竟是跑去医院把王院长给打了！

    她一刻不敢耽搁，急匆匆赶到医院，想先找到王守成当面求情，看能不能把事情压下去，哪怕自己付出再大代价也行。可王守成的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，只有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的激烈。

    直到有同事悄悄告诉她，王院长也跟着去公安局了，付曦顿时慌了神。她平生不爱求人，更少过问前夫杨宇明的人际往来，此刻真想找个能帮忙的人都无处可寻。

    她连忙开车赶往公安局，一路上只有一个念头：无论如何要找到王院长，再低声下气地求一次情。自己大不了工作不要了，也绝不能让杨哲的人生因为这次冲动毁了。

    她太清楚杨哲家里的情况了，和杨宇明家一样，都是几代人在土里刨食，面朝黄土背朝天。杨家好不容易才出了杨哲这么一个考上公务员、端上“铁饭碗”的儿子，虽然比不上杨宇明曾经的“风光”，但也足以让杨哲父母在村里挺直腰杆，成为乡邻羡慕的对象。

    如果杨哲因为今天这件事，而且归根结底是因为她，被开除公职，甚至留下案底，那她付曦岂不是成了杨家的罪人？

    这辈子都无法心安！

    巨大的恐慌和负罪感让她方寸大乱。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县公安局大厅，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王守成的身影。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一间办公室走出来时，付曦几乎没敢认——那张脸肿胀得变了形，青紫交错，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活脱脱一个发酵过度的猪头。

    直到听见他侧过头，用漏风却依旧带着官威的声音对里面的民警强调：“……警官同志，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！我一个堂堂县医院院长，光天化日之下在办公室被暴力殴打，这还了得？我们的社会治安、我们医院上下几百名员工的人身安全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