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箐闻言，非但没有惊讶，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，反问道：“你以为……我这两年，为什么每逢汛期就如临大敌，三令五申，甚至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？”

    孙箐这句话，等于直接承认了她早就知道河堤有问题！他喉咙发干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：“领导……您……您真是高瞻远瞩，明察秋毫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猛地打断他，“你要是再敢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，现在就给我滚出去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噎得满脸通红，连忙摆手解释：“领导，我……我不是有意的，我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杨哲辛苦整理的报告，看都没看，三两下就用力揉成一团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，丝毫没有顾及杨哲的感受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，到此为止，不必再提了。” 她不容置疑道，“你现在要做的，是利用好你和杜嫣然的关系。想办法，让她出面，督促鑫万达，把苦水镇这一段问题最突出的河堤，尽快、保质保量地重新修好！这才是你现在的价值所在！”

    杨哲愣住了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我？我去跟她说？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近水楼台先得月。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？” 孙箐嘴角讥讽道“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，摆出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。你以为……这河堤的问题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长着眼睛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的话刺得脸上火辣辣的，但他更多的是不解：“可是领导！这工程明明有问题！这是原则问题！是安全隐患！难道就因为它牵扯到鑫万达，牵扯到杜嫣然，我们就装作看不见，甚至还要去求着他们来修？这岂不是与虎谋皮？”

    孙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，她盯着杨哲，似乎是最后的耐心：“杨哲，我最后说一次。如果你再纠结于‘为什么’，而不是想着‘怎么做’，那我觉得，你对我而言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胸口剧烈起伏，他实在想不通，孙箐明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，为什么不从根子上追查、问责，反而要用这种近乎“妥协”和“交易”的方式？这完全不符合她平日里雷厉风行、嫉恶如仇的行事风格！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孙箐突然站起身，她那两条修长的腿在职业套裙的包裹下依然显得格外醒目。但此刻，杨哲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。

    孙箐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杨哲面前。还没等杨哲反应过来，她突然抬起手，在杨哲的头顶拍了一下！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杨哲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，惊愕地捂住头，抬头看着她：“领导！你……！”

    孙箐收回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算了！跟你这种蠢货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！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！想不明白，就去问问你那个‘未婚妻’！她或许能给你‘更好’的解释！”

    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几乎溢于言表。杨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孙箐话语里的讽刺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意。既然你不让我问，那我就不问了！他赌气地想。

    孙箐不再理会他，转身拿起窗台上的小喷水壶，开始慢条斯理地给她办公室那几盆绿植喷水，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。

    她背对着杨哲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压抑，只剩下喷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
    良久，杨哲终于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，闷声闷气地开口：“是，领导。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喷水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“你明白了？呵……你明白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问得一滞，硬着头皮，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测道：“领导您……暂时按兵不动，肯定是有……更深层的考虑和布局。是我太急躁了，没有领会您的意图。”

    “更深层的考虑？布局？” 孙箐猛地转过身，讥讽之色更浓，她盯着杨哲，一字一顿地反问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我根本没有什么‘深层的考虑’，就是单纯地动不了他们，只能选择这种最憋屈的方式呢？你信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彻底错愕了，张大了嘴巴，看着孙箐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，一时语塞：“你……！”

    “好了！” 孙箐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让她不愉快的话题，猛地放下水壶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“这件事先到此为止。现在说正事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一份文件：“今天县里的防汛工作总结大会，对我们苦水镇前一阶段的防汛工作提出了表扬。其中，对于你在上次管涌险情中的‘英勇表现’和‘责任感’，也在大会上进行了口头表扬。”

    杨哲立刻挺直腰板，习惯性地表决心：“这是我应该做的！感谢组织的肯定！”

    孙箐抬起眼皮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：“你在我面前，不用来这套虚的。我，你清楚，有功记功，有过罚过。”

    她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虽然有表扬，但鉴于你目前的实际情况和……一些其他因素，县里暂时没有考虑对你进行岗位调整或者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