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幸的是，那栋老旧的宿舍楼，平时除了她和杨哲，基本没别人常住。昨晚的动静，应该不至于传出去……吧？

    杨哲晃晃悠悠地走到党政办公室，宿醉的头痛和脸上的隐隐作痛让他精神萎靡。他刚在自己的椅子上瘫坐下来，还没喘匀气，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、沉重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飞快地上了楼，似乎在楼上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更加急促地“咚咚咚”跑下楼，直奔他这间党政办而来。

    “杨主任！” 门口传来派出所宋所长焦急的声音。

    杨哲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来意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，转头看向门口：“宋所长？这么早？找我有事？还是……来找孙镇长？”

    宋所长快步走进办公室，带着明显焦虑的笑容，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：“杨主任，我是来找孙镇长汇报的！镇长不是昨天交代，让我今天一早必须把处理结果报给她。我刚上楼敲了半天门，没人应，打电话也没接。我这心里没底啊，就想着先到您这儿来打听一下，看您知不知道镇长去哪儿了？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暗想，孙箐这会儿恐怕正在去市里的路上，他平和地说：“哦，是这样啊。宋所长，那你今天可真是来得不巧了。孙镇长今天一早就去市里参加一个紧急且重要的培训了，估计得去好几天。你这当面汇报怕是赶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去市里了？培训？” 宋所长一听，脸色瞬间垮了下来，更加焦急了，“这……这可怎么办？镇长特意交代要一早汇报的！我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宋所长别急。” 杨哲摆摆手，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，“当面汇报不行，你可以先给孙镇长打个电话嘛！在电话里把处理情况和结果简明扼要地汇报一下。虽然不如当面详细，但至少表明了你的态度和效率，孙镇长应该也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！打电话！我这就打！” 宋所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忙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但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却迟迟没有按下去，脸上露出犹豫和为难的神色。他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，便往前凑近两步，压低声音对杨哲说：

    “杨主任……那个……在打电话之前，我……我还有件事想拜托您。您看……能不能……方便的时候，也在孙镇长面前，帮兄弟我……美言几句？这次确实是我管教不严，手下人捅了篓子。但我跟您保证，以后绝对加强管理，杜绝此类事件！还请杨主任在镇长那里，多替我解释解释，说说情……” 他这话说得极其谦卑，几乎是在求杨哲了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宋所长这是怕孙箐揪住不放，影响他的前程。他脸上不动声色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：“宋所长，你这话就言重了。这事儿吧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在我们看来，可能也就是几个干警纪律松懈。但在孙镇长眼里，这关系到政府形象、营商环境，甚至可以说是基层‘微腐败’的苗头！她昨天那么晚亲自过问，当场把你叫来，你就该知道她有多重视了。说实话，这事儿，我人微言轻，恐怕……插不上什么话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故意叹了口气：“不瞒你说，这事我前两天就听老陈抱怨过，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跟你通个气，提醒一下。可还没等我腾出空来，没想到孙镇长昨天就知道了，直接一个电话把你叫来了。这足以说明，镇长对这类问题，是零容忍的。我要是贸然去说情，恐怕……适得其反啊。”

    宋所长听完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，连连点头，腰弯得更低了：“是是是！杨主任您说得对！镇长目光如炬，重视纪律作风建设！是我糊涂，是我失职！所以……所以才更得请杨主任您帮帮忙啊！您和镇长……关系近，您说的话，镇长肯定能听进去几分！”

    杨哲微微蹙眉，对“关系近”这种说法有些反感，但也没反驳，反而露出一丝好奇：“宋所长，你先别急。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几个同志？”

    宋所长连忙把自己的处理方案和盘托出：“杨主任，您是不知道，所里人手本来就紧，这几个小子虽然犯了错，但平时干活也还卖力。要是处理太重，开除或者调离，所里工作真就转不动了。可要不处理，肯定过不了镇长这关。我琢磨着……给他们个严厉点的内部处分：扣发半年的绩效奖金！两年内不予考虑晋升！另外，责令他们立刻把欠烧烤店老陈的钱，连本带利，一分不少地还上！再让他们亲自去给老陈赔礼道歉！您看……这样处理，力度够不够？能不能……让镇长消消气？”

    杨哲一边听，一边心里快速盘算。扣奖金、暂缓晋升，听起来挺狠，但都是内部掌握，弹性很大。关键是——“宋所长，这个处理意见……你不打算向县局纪委或者督察部门备案汇报了吗？”。

    宋所长脸色一僵，支支吾吾道：“这个……杨主任，实不相瞒，还没……我寻思着，要是报上去，这事儿就闹大了，他们几个的档案上就得记一笔，这辈子可能就……就完了。所里以后的工作也……当然，主要还是怕影响咱们镇的整体形象……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