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语充满了溢美之词，眼神也仿佛黏着在了杜嫣然身上。他看着她，看着她那身价值不菲、剪裁完美的奢华婚纱，看着她脸上精致无瑕的妆容，看着她颈间闪耀的钻石项链，眼神中闪烁的光芒，远比对杨哲那份程式化的表扬要热烈和真挚得多。

    “两位新人，一位是扎根基层、务实肯干的优秀干部，一位是驰骋商海、贡献突出的杰出企业家！这真是郎才女貌，天作之合！是事业与家庭的完美结合！是我们江城的一段佳话！”

    田书记的语调充满感情，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杜嫣然脸上，笑容可掬，近乎长辈对极其喜爱的晚辈的宠溺和推许：

    “嫣然呐，看到你今天找到这么好的归宿，成家立业，我是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啊！希望你婚后能够继续发挥你的聪明才智，把企业做得更大更强，同时也当好贤内助，支持杨哲同志的工作！为我们江城的发展，做出新的、更大的贡献！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，几乎是对着杜嫣然一个人说的，语气中的熟稔和亲近感显而易见，相比之下，对杨哲的提及，则更像是顺带和必要的点缀。

    杨哲站在一旁，脸上保持着微笑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冷。田学明那几乎不加掩饰的、聚焦在杜嫣然身上的目光，以及那充满倾向性的致辞，像一根根细针，刺穿着他本就脆弱的自尊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道具，一个为了让这场“强强联合”的戏码显得更合理的背景板。真正的焦点，始终是杜嫣然，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财富和资源。

    杜嫣然面对田书记的热情，表现得落落大方。她微微躬身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既显恭敬又不失身份的笑容，声音清脆地回应道：“谢谢田书记的祝福和鼓励！嫣然一定牢记您的教诲，和杨哲一起努力，经营好我们的小家，也绝不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，为江城的发展尽我们的一份绵薄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好！说得好！” 田书记抚掌大笑，显得十分开心。他又说了几句祝福白头偕老、早生贵子之类的套话，便在更加热烈的掌声中，心满意足地走下了礼台。

    盛大而喧闹的婚礼终于落下帷幕。送走最后一波宾客，杨哲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，身心俱疲。脸上的肌肉因为维持了太久的笑容而僵硬发酸，昂贵的西装也像一层沉重的铠甲，束缚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和杜嫣然在目光注视下，乘坐婚车，回到了江城花园那栋豪华的别墅。

    可以想像这场杜嫣然一手打造的新闻，肯定会让江城轰动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，“你以后就在次卧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脚步顿住，身体微微一僵。他转过身，看向杜嫣然。她已经脱掉了高跟鞋，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，身高矮了一截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好。” 杨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，他们就要在外人眼中，正式“同居一室”了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，但事到临头，他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。

    杜嫣然放在手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。

    杜嫣然皱了皱眉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。她瞥了杨哲一眼，眼神有些闪烁，随即拿着手机，快步走向楼梯，丢下一句：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杨哲站在原地，看着她匆匆上楼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有些异样。会是谁的电话？而且，她刚才那个眼神……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，走到楼梯口下方，竖起耳朵。别墅的隔音很好，他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片段。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走到了二楼的书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但还是隐约可辨：

    “喂？……嗯，刚回来……婚礼？就那么回事吧，累死了……什么？现在？……这会？不太好吧？我才刚到家，妆也没卸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皱了皱眉头。会是谁？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在说什么，杜嫣然嗔道：“……你说你，真的是，明天不行吗？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又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听对方说话，娇声道：“……好吧好吧……我知道了……真是的…………嗯，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……开车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通话结束了。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杨哲赶紧退回客厅中央，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杂志。

    杜嫣然很快从楼上下来，换了件衣服，但装束却依旧是今天那个妆，还拉着一个行李箱，脸上看样子重新补了点妆，掩盖了疲惫，看到杨哲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皱了下眉头：“公司那边有点急事，需要我马上过去处理一下。你先休息吧，不用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急事？” 杨哲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杜嫣然扫过他：“嗯，一个重要的客户，临时约见。生意上的事，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
    杨哲眯着眼，盯着那扇被她甩上的、厚重而冰冷的别墅大门“客户？哼，鬼才信！哪有大婚后就见客户的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不过，转念一想，他又觉得无所谓了。反正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戏，她杜嫣然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