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侧耳倾听，除了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，什么也听不到。他在这里徒劳地站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颓然地重新回到地下室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杜嫣然那辆红车。这一次，他注意到了紧挨着红车停放的另一辆车——一辆黑色的、极其普通、甚至在这个高档小区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大众迈腾。

    这辆车……是谁的？是巧合停在这里，还是……？

    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杨哲立刻掏出手机，对着那辆黑色迈腾的前脸和车牌，清晰地拍了几张照片。然后，他回到了杜嫣然那栋冰冷空旷的别墅。

   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杨哲看着手机里那辆迈腾的照片，心脏狂跳。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，但他却无从查起。犹豫再三，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，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孙箐。尽管她拉黑了他的电话，但微信或许还能通？

    他附上了一行字，「这辆车，停在她车旁边。你认识吗？」

    还好，微信没有被拉黑。看着那条带着照片和询问的信息发送成功，杨哲像一尊石雕般坐在客厅冰冷的沙发上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，心脏在寂静中狂跳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分钟，也许是半小时，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震动！

    杨哲像触电般猛地抓起手机，解锁屏幕——是孙箐的回复！

    然而，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
    「你知道了，对你没好处。」

    这简短的回复！孙箐果然知道！她知道那辆迈腾的主人是谁！可她偏偏不肯说！

    他手指颤抖着，飞快地打字：

    「告诉我！到底是谁？！我必须知道！」

    信息发送出去，石沉大海。再也没有任何回音。

    “操！” 杨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！他一定要问个明白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

    他跑到小区门口，拦下了一辆夜间运营的出租车。

    晚上十点多，苦水镇政府大院早已陷入沉睡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三楼，孙箐宿舍的门，被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惊醒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！咚咚咚！”

    屋里传来孙箐疑惑的声音：“谁啊？这么晚了？”

    门外，杨哲的声音冰冷刺骨：“我。杨哲。”

    屋里沉默了几秒钟，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。孙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：“杨哲？你怎么……这么晚跑来了？你哪来的车？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！开门！” 杨哲不耐烦地低吼。

    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被拉开一条缝。孙箐穿着睡衣，外面披了件外套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她刚想说什么，杨哲已经不由分说地用力推开门，黑着脸挤了进去，反手“砰”地一声把门关上，然后劈头盖脸地质问：

    “说！那辆车到底是谁的？！杜嫣然肚子里的野种，到底是谁的？！”

    孙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和直白的辱骂弄得一愣，随即脸上涌起怒意。她强压着火气，赶紧压低声音警告道：“杨哲！你发什么疯？！大半夜的嚷嚷什么？！你想让楼下那个林悦听见是不是？！”

    杨哲这才猛地想起，楼下自己的宿舍隔壁，还住着林悦那个“监听器”！他像被掐住了脖子，瞬间噤声，他逼近一步，几乎贴着孙箐的脸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，重复着那个问题：

    “好！我不嚷嚷！那你现在告诉我！到底是谁？！”

    孙箐被他逼得后退半步，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面目有些扭曲的男人，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，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翘起腿：“我不告诉你，你能怎么样？我告诉你了，你又能怎么样？杨哲，你搞清楚，她杜嫣然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值得你大半夜像条疯狗一样跑回来砸我的门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问得一滞，冷冷地回道：“如果那孩子是杨宇明的！是我堂哥的骨肉！我会……我会想办法照看好他！”

    “照看？怎么照看？” 孙箐嗤笑一声，“你别忘了，等孩子一生下来，你们这场戏也就唱完了，大概率是要‘离婚’的。你以什么身份去照看？真是笑话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的话噎得哑口无言，他走到沙发另一边，重重地坐了下去，沉默了片刻，他再抬起头时，眼神里的疯狂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伤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给我大伯家……留个念想。你是不知道，那天我带着杜嫣然回清平镇，我大伯大娘……他们连门都不敢出，只敢远远地看着我们……我心里……难受。杨宇明活着的时候，是他们全家的骄傲，是他们在村里扬眉吐气的指望……可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。我大伯之前还以为是我嫂子付曦怀了孕……谁知道根本不是付曦……我想，他当初那么坚决要和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