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汛工程？” 孙箐嗤笑一声，“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！那个河堤工程，对鑫万达来说，不过是九牛一毛，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为数不多的‘正经’生意之一！就像你之前打报告说的工程质量问题，好，我问你，你有找专业的鉴定机构做过检测吗？有拿到具有法律效力的检测报告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问住了，下意识地摇摇头：“没有……但是，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眼人一看？” 孙箐打断他，“你的眼睛就是标准？法律讲的是证据！当初那个工程是经过正规程序验收‘合格’的！就算它真的不合格，它是怎么通过验收的？这里面牵扯到哪些部门、哪些人？你一张嘴就否定了整个验收结论，你想过后果吗？那些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的人会怎么想？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咽了口唾沫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他确实没想那么深。

    孙箐带着警告：“我告诉你，这背后牵扯的人，想捏死你这样一个没背景的小干部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！”

    杨哲感到一阵恐惧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可是……领导，你……你不是很清楚这些吗？你不是也一直在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说“你不是也在查吗”，但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孙箐似乎明白他的意思，自嘲地轻笑一声，耸了耸肩膀：“我？我做了什么？我一个小小的镇长，能做什么？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，发现问题，按程序汇报而已。”

    杨哲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领导，你……你该不会是想……连根拔起，把后面的人都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却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测：“我可没那个本事，也没那个野心。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，对得起这份责任，尽量……保全自己而已。”

    孙箐话锋一转：“所以，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！你必须在你和杜嫣然‘离婚’之前，想办法搞清楚，鑫万达背地里到底在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！他们和哪些关键人物有利益输送？有哪些非法的交易？你觉得……你能做到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皱紧了眉头，感觉压力如山般压来，他讪笑一下：“这个……领导，这任务……也太难了吧？我还以为……就是找点工程上的证据……”

    “找证据？” 孙箐嗤笑一声，毫不留情地打击他，“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？会把违法犯罪的事情清清楚楚写下来，放在保险柜里等着你去翻？你需要的是接近核心，这比你想象的要难一百倍！也危险一百倍！”

    杨哲听得头皮发麻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感觉嘴里发苦：“要是这样的话……那可真是……太难了……”

    孙箐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，缓缓说道：“其实，我一直在想，杜嫣然当初为什么会找上你，甚至不惜用这种‘假结婚’的方式来威胁、控制你。她真正的目的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她之前接近杨宇明，甚至可能……委身于他，或许也是为了同样的东西。只是，她到底要找什么，我目前还猜不透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脏猛地一跳！孙箐的话瞬间照亮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那个巨大疑团！他立刻想起了与杜嫣然第一次见面时那极具冲击性的场景，他皱紧眉头，带着试探和求证的语气，脱口而出：“领导，你这么一说，我想起来了！她第一次找我的时候，劈头盖脸就问……问我堂哥杨宇明，有没有交给我什么东西保管！”

    “东西？！” 孙箐的眼睛骤然眯起，她猛地转过头，盯住杨哲：“她亲口问的？问杨宇明有没有交‘东西’给你？”

    “对！千真万确！” 杨哲用力点头，回忆起当时的细节，“她当时的表情很急切，甚至有点……疯狂。好像认定了我堂哥肯定把什么东西交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缓缓点了点头，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喃喃自语道：“果然……和我猜的差不多。看来，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，最终的目标，还是落在了你身上。或者说，是落在了她认为可能被杨宇明托付了的‘东西’上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“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那‘东西’具体是什么，但可以肯定，很可能……是能要人命的东西！杨哲，你必须想办法，顺着这条线查下去！”

    得到了孙箐的肯定，杨哲心里踏实了不少。但他心中最大的那个结，始终是堂兄杨宇明的死因。

    “领导，那你觉得……我堂哥杨宇明的死，和杜嫣然……到底有没有关系？” 他问出这句话时，既期待答案，又害怕答案。

    孙箐没有立刻回答。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几秒钟后，她转过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看着杨哲，清晰地吐出一个字：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这个字，像一块巨石落地，虽然早有预感，但亲耳从孙箐这里得到如此明确的肯定，还是让他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，一直悬着的心，反而落下了一半。他最怕的，就是自己冒着巨大风险接近杜嫣然，最后却发现杨宇明的死与她毫无关系，那才真是天大的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