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把唯一可坐的梳妆凳上，背对着浴室的方向，水声不断传来，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门后的景象，一股燥热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水声停了。又过了一会儿，浴室的门打开了，一股带着热气的、更浓郁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杨哲下意识地抬眼，从镜子的反射里，看到了走出来的杜嫣然。

    她换上了那件真丝吊带睡裙，裙子很短，只到大腿根部，两根细细的吊带挂在圆润白皙的肩头，大片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，发梢还在滴水，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滑下，没入那道幽深的沟壑。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，几乎可以看到半片浑圆的弧度，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
    她赤着脚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，一步步走过来，带来一股混合着水汽和幽香的、极具侵略性的气息。

    杨哲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几拍，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冲向小腹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看向别处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。然而，就在这惊鸿一瞥的瞬间，他似乎看到，在她左侧胸口靠近腋下的位置，有一块很明显的印记……那是……淤青？

    他心头猛地一跳，几乎要凝神细看，但杜嫣然已经走到了床边，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发帽，开始擦拭头发，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错觉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昨晚留下的痕迹？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的失态，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她掀开被子上了床，靠在床头靠枕上，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：“你去洗吧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套睡衣，走向浴室。

    浴室的装修同样奢华，空间大得惊人，各种昂贵的洗浴用品琳琅满目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杜嫣然刚刚沐浴后的温热和香气。

    他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，洗掉一身的疲惫和莫名的燥热。换上那套陌生的丝绸睡衣，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，却让他觉得格外别扭，仿佛穿着别人的衣服。

    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不属于自己风格睡衣的男人，觉得无比陌生和滑稽。

    磨蹭了许久，拉开浴室门。

    杜嫣然还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，她头也没抬：“上床来吧。又不是没一起睡过。”

    是啊，不是没一起睡过，……但那是在什么情况下？是被她灌醉，被她设计，一场荒诞的错误！现在，他们要在同一张床上，清醒地地躺在一起，这比那晚更加让他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被子吗？” 杨哲站在床边，没有动，干巴巴地问。他宁愿打地铺，也不想和她盖同一床被子。

    杜嫣然终于从手机上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：“你害怕？我都不怕，你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，更加玩味，还有着一丝挑衅的意味：“怎么？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？”

    杨哲掀开被子的一角，僵硬地、尽量贴着床边躺了下去，背对着杜嫣然，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，几乎半个身子悬在床沿外。

    床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下陷，带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晃动。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旁边传来的、属于杜嫣然的温热气息和沐浴露的香味，这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。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，她甚至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，手指继续不紧不慢地划动着，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，和杜嫣然偶尔点触屏幕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清晨，窗外渐渐明亮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，伴随着厨房里隐隐传来的、保姆王阿姨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，以及门外轻轻的脚步声，终于将沉眠的杨哲从睡梦中唤醒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头，意识逐渐恢复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一种极其怪异、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感觉——他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温热的重量，以及怀里那具几乎裸露的柔软、带着体温的身体！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，瞬间僵住了，要死啦，昨晚这女人的睡裙呢？只见自己不知何时，竟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，从背后紧紧地搂抱着杜嫣然。而杜嫣然，也几乎是依偎在他的怀里，一只手臂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上，头埋在他胸前，睡得正沉，甚至能听到她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昨晚……昨晚发生了什么？！他不是一直绷着身体僵在床边吗？！怎么会……滚到了一起？！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主动搂过她！

    他努力地、飞快地回忆着。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……好像是半夜，他睡得并不安稳，然后感觉到身边的人在不安地扭动，发出细微的、像是哭泣又像是呓语的声音，似乎还在含糊地叫着“妈……”之类的词语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然后他好像在半梦半醒之间，下意识地伸出手，轻轻地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