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学杰缓缓地转过身，看向门口。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，他脸上的凶狠和暴戾瞬间褪去，换上了一副讪讪的、带着点畏惧和讨好意味的笑容：

    “哥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来人，田学明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行政夹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没有立刻回答田学杰，而是不紧不慢地跨进病房，反手轻轻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才将目光投向病床上咳得撕心裂肺、满脸泪痕、衣衫不整的杜嫣然，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明显的烟头烫痕，最后，才将视线落回到自己弟弟田学杰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，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：“呵……好得很啊。老三，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。看来，输得还不够惨，心还没慌够啊？连嫣然躺在病床上，刚做完手术，你都不放过？甚至……还敢动手？”

    田学杰被哥哥这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，他搓了搓手，脸上挤出更加谄媚的笑容：“哥……不是，你误会了。我……我就是过来看看嫣然，顺便……顺便问问公司那边周转的事。我……我觉得我这次真的有把握！只要再给我一笔钱，我一定能翻本！”

    “赢？” 田学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，眼神里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，“你这些年，输进去的钱，加起来有多少了？你自己算过吗？真当公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
    田学杰被哥哥揭了老底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但还是嘴硬道：“也……也没多少嘛。再说了，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？挣了钱不享受，那挣钱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享受？就你这样‘享受’？” 田学明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你以为鑫万达的钱多得花不完？你知道现在江安河堤防全线修复，要砸进去多少钱吗？啊？！那是个无底洞！填进去的钱，都快把公司的流动资金榨干了！你倒好，不想着怎么开源节流，渡过难关，还想着从公司吸血去赌？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很是失望：“你是不是真想看着我倒霉，从这个位置上被人撵下去，你才甘心？”

    田学杰被哥哥的气势所慑，下意识地低下头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但还是小声嘟囔着：“哥，你别说得那么严重嘛……这钱，又不是没办法弄到。再说了，我要是赢了一次大的，那些窟窿，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补上了？到时候，咱们钱还会少吗？”

    “少跟我扯这些！” 田学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语气带着厌恶，“你那些赌棍的逻辑，别拿到我面前来说！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兄弟的份上，我早就让老潘派人把你逮进去，让你在里面好好清醒清醒了！”

    提到“老潘”，田学杰有些不自在了，但他心里还是不服气，尤其是看到病床上那个“贱女人”似乎因为哥哥的到来而有恃无恐的样子，一股邪火又冲了上来。他抬起头，看了杜嫣然一眼，抱怨道：

    “哥，这公司……也是我搞的？现在倒好，我连用点钱，还得看这个婊……这个女人的脸色！她算什么东西？不就是个婊子吗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说完，一声清脆的耳光声，响彻了整个病房！

    田学明竟然毫无预兆地、反手一巴掌，狠狠地抽在了田学杰的脸上！力道之大，打得田学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，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，整个人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，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。

    田学明打完这一巴掌，收回手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，然后，不带任何感情的盯着田学杰：

    “老三，你给我听清楚了。杜嫣然，现在，是我田学明的女人。你刚才那话，是在嘲讽我，说我玩的是一个‘婊子’，是吗？我没找你算你把我的孩子打掉的这笔账，你倒好，自己送上门来了？还敢当着我的面，对她动手动脚，出言不逊？”

    田学杰捂着脸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。他看着哥哥那双深不见底、此刻燃烧着冰冷怒意的眼睛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这才真正意识到，哥哥这次，是真怒了。而且，似乎……对杜嫣然这个女人，并不只是简单地“玩玩”？

    田学明向前走了一步，逼近田学杰：“我做什么，需要你来教我？嗯？管好你自己！再让我知道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，或者再敢跑到公司胡闹要钱……老三，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，不讲兄弟情分。滚出去！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，田学明是厉声喝出的。

    田学杰浑身一哆嗦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，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病房。

    病房里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
    只剩下杜嫣然压抑的、微弱的啜泣声，以及田学明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田学明看着病床上那个蜷缩着、瑟瑟发抖、脸上泪痕未干、脖子上还有清晰指痕的女人，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。或许因为失去那个未出生孩子而产生的……遗憾和恼怒？

    田学明缓缓走到病床边，停下了脚步。他低下头，“好了，别哭了。” 田学明的声音比刚才对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