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无可忍，便无需再忍！

    血性冲上头顶，杨哲不再犹豫，瞅准对方一个空档，在田学杰又一拳挥来的同时，他侧身躲过大部分力道，左肩硬扛了一下，右手握拳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朝着田学杰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砸去！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拳头砸在颧骨上的触感伴随着一丝痛意传来，杨哲愣了一下，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出手了。但田学杰被打得脑袋一偏，鼻血瞬间飙了出来，更是刺激得他彻底疯狂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老子弄死你！” 田学杰抹了一把鼻血，再次扑上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杨哲也不再留手。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。他忘记了对身份的顾虑，忘记了可能的后果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搏斗欲望。

    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，从楼梯口滚到相对宽敞一些的二楼走廊。拳头、肘击、膝盖……能用上的部位全都用上了。没有章法，只有最野蛮的角力和伤害。沉闷的肉体撞击声、粗重的喘息声、痛苦的闷哼声、东西被撞倒的碎裂声，在寂静的别墅里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两人都挂了彩。杨哲脸上多了几处淤青，嘴角破裂，眼眶乌黑，胸口肋骨处疼得厉害。田学杰也好不到哪里去，鼻血长流，额头肿起一个大包，嘴角也破了，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。

    最终，两人互相钳制着，田学杰仗着体重和蛮力，翻身将杨哲压在身下，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了杨哲的咽喉，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，眼看那蓄满力量的拳头就要朝着杨哲的面门砸下！

    杨哲被扼得眼前发黑，双手拼命去掰对方的手腕，却感觉那手指如同钢浇铁铸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    “田学杰！”

    主卧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。杜嫣然脸色惨白得如同透明，一手紧紧按着小腹，身体因为虚弱和疼痛而微微佝偻着，她的另一只手，却举着一部手机，屏幕正对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田学杰那张狰狞的脸上：“你哥的电话。”

    田学杰扼住杨哲咽喉的手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。他充血的眼睛下意识地转向声音来源，看向杜嫣然，以及她手中的手机。

    田学杰狂暴的动作骤然停滞。高举的拳头悬在半空，扼住咽喉的手虽然没完全松开，但力道明显卸去了大半。酒精、愤怒、杀意，在这一刻，“你哥的电话”——所带来的、深入骨髓的忌惮。

    杨哲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力量瞬间爆发，他趁着田学杰分神的刹那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屈起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腰腹软肋，同时双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，猛地将扼在脖颈上的手腕向外掰开！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田学杰腰腹要害猝然受袭，让他闷哼一声，扼住杨哲的手终于被挣脱。杨哲趁机一个翻滚，挣脱了压制，踉跄着退到墙边，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而田学杰被顶得向后踉跄，脑袋“咚”地一声磕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本就晕沉的脑袋更是嗡嗡作响，眼前金星乱冒。

    他甩了甩头，暴戾重新在眼中凝聚。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杨哲。

    “田、学、杰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将手机又往前递了递，喝道：“你、哥、让、你、接、电、话！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，她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田学杰扑向杨哲的动作，再一次硬生生僵住。

    田学杰血红的眼睛狠狠的瞪了杨哲一眼，从牙缝里挤出阴恻恻的声音：“你个龟儿子，算你走运！等老子接完电话，再跟你慢慢算账！你给老子等着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倚着门框、脸色惨白、身体不住颤抖的杜嫣然面前。他冷哼一声，伸出粗糙的手掌，看似随意地、带着侮辱意味地在杜嫣然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。那动作看似随意，但杨哲离得不远，隐约能看到田学杰手指关节在发力，掌心带着暗劲。

    “啪，啪。”

    清脆的拍打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杜嫣然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清晰的红印，她身体晃了晃，咬紧了下唇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田学杰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，这才慢条斯理地从她手中接过那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。他没有立刻放到耳边，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软中华烟盒，动作熟练地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，然后抬起下巴，朝着杜嫣然的方向，“呶”了一下嘴。

    杨哲看到，杜嫣然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。她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。她的手，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她颤抖的手指伸向他鼓鼓囊囊的裤兜，摸索了几下，掏出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。她试了好几次，打火轮才“嚓”地一声擦出火花。

    田学杰眯着眼，就着她的手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头瞬间亮起暗红的光。他这才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浊的烟雾，带着酒气和烟草的味道，含糊不清地对着手机“喂”了一声：“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