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闭上了嘴，不再说话。跟这些人讲法律，讲道理，是没用的。再说下去，只能是自取其辱，甚至可能真的招来“皮肉之苦”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现在硬碰硬肯定不行，得想办法周旋。田学杰的目的，无非是逼他服软，或者纯粹就是泄愤。

    警车一路无话，驶入了城关镇派出所。

    杨哲被带下车，押进了办公楼。他们没有去值班室或者调解室，而是直接将他带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审讯室。房间不大，陈设简单，一张审讯桌，两把椅子，墙上贴着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”的标语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灰尘的味道。

    刘队长示意手下将杨哲手上的手铐解开，但随即又将他推到窗户边，那里有一根从天花板通下来的、包裹着保温棉的粗大供水管。一个警察拿出手铐，将杨哲的一只手重新铐在了那根冰冷的水管上，高度刚好让他无法坐下，只能半弯着腰站着，姿势极其难受。

    “老实在这儿待着！想想清楚，等会儿该怎么说！” 刘队长撂下一句话，看都没再看杨哲一眼，带着其他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审讯室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手铐与铁管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声，手腕被勒得生疼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，发现根本无法挣脱，也没法坐下休息。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。

    没有审讯，没有问话，甚至没有人看守。就这么把他铐在这里，晾着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有一两个小时，但在这阴冷、寂静、姿势难受的审讯室里，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。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，审讯室没有窗户能看到天色，只有门上方的通风口透出走廊昏暗的灯光。手腕被铐住的地方已经麻木，腰背酸痛欲裂，嘴唇干裂，喉咙发干。杨哲只能尽量调整重心，缓解身体的不适，同时强迫自己保持清醒，思考对策。

    就在他精神高度紧绷，几乎要被这无声的折磨和等待耗尽力气时，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、杂乱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几个人明显带着恭维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三爷，您慢点，这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三爷，人在里面呢，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，审讯室那扇铁门，被人从外面“哐当”一声推开了。

    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，混合着烟味和汗味，率先涌了进来。杨哲没有抬头，光是闻到这股味道，他就知道是谁来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，冰冷的目光投向门口。田学杰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，眼神似乎比之前在别墅时清醒了一些，只是那股跋扈和戾气丝毫未减。他穿着一件花衬衫，领口大开，嘴里还叼着一根刚点着的烟。

    他进来后，身后那扇门立刻被人从外面轻轻带上了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将内外隔绝。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    田学杰大摇大摆地走到审讯桌后面，一屁股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，甚至还把双脚翘起来，架在了审讯桌上，皮鞋上的泥污蹭脏了桌面。他眯着醉眼，上下打量着被铐在水管上、姿势别扭、脸上带着伤、但眼神依旧倔强的杨哲，嘴角咧开，发出讥讽的笑声：

    “哟嗬！这不是我们那位挺能打的小白脸吗？怎么着？之前不是挺横的吗？现在怎么像条死狗一样，被拴在这儿了？嗯？”

    杨哲冷冷地看着他：“田学杰，你倒是挺有本事。居然能调动警察，闯进别人家里抓人，还把人铐在派出所审讯室里。怎么，是想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，你田三爷不仅能指使黑道，还能调动白道，黑白通吃，无法无天了？”

    田学杰闻言，哈哈大笑起来。他走到杨哲面前，几乎要贴到杨哲脸上，那股混合着酒臭和烟味的热气喷了杨哲一脸。他嚣张至极：

    “老子就是这样，你能怎么样？嗯？你去说啊！去对外面说啊！看看有没有人信你？看看是老子先弄死你，还是你先坏了老子的名声？你敢对外面说半个字吗？啊？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他逼得微微后仰，咬牙道：“鱼死网破，兔子急了还咬人。你别把人逼急了。”

    “鱼死网破？哈哈哈！” 田学杰哈哈大笑“就凭你？你也配跟老子说‘鱼死网破’？我告诉你，小子，就算你今天死在这儿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，这世上多你一个不多，少你一个不少！就像踩死一只蚂蚁，连个响动都没有！你还想‘网破’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！”

    杨哲心中一寒，强作镇定，淡淡道：“是吗？那你怎么不现在就把我‘搞死’在这儿？看看明天会不会有人问起，一个镇政府干部，从家里带走，然后就‘失踪’了？至少，有人是亲眼看到我被你们带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杜嫣然？” 田学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那个臭婊子？呵！你放心，老子迟早会收拾她！你以为她能救你？指望她替你说句话？我看你是做梦还没做醒吧！她敢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哑然。田学杰说得没错，杜嫣然能不能救他，不好说，甚至是可能连句话也不敢说，他心里最后一点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