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观察着连天的表情，继续道：“而且，灾情发生后，我们鑫万达第一时间就组织人力物力，不计成本，全力以赴投入抢修和加固工作。目前，损毁最严重的安源镇段已经基本修复完成，其他受损部位也在紧张施工中。我们保证，会在最短时间内，恢复河堤的全部防洪功能，并且会针对这次暴露出的薄弱环节，进行加强处理。”

    连天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杜嫣然。

    等杜嫣然说完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杜总，工程质量，人命关天，来不得半点虚假。我只想告诉你，也提醒你，如果这个工程，真的存在偷工减料、以次充好，存在所谓的‘豆腐渣’问题……那么，无论牵扯到谁，无论背后有什么样的关系，都保不了你，也保不了你的公司。到时候，新账旧账一起算，后果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
    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。杜嫣然脸色微微发白，连忙表态：

    “连省长，请您绝对放心！我们鑫万达集团在江城发展这么多年，靠的就是质量和信誉！我们所承接的每一项工程，尤其是江安河这样的重点民生工程，绝对是严把质量关，精益求精，不敢有丝毫懈怠！我可以用我个人和公司的名誉向您保证，工程质量绝对没有问题！这次溃堤，实属天灾意外！”

    连天眯了眯眼，没有再继续逼问杜嫣然，而是将头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孙箐：

    “小箐，你是政法委书记，也兼着公安局长。对这件事，你怎么看？杜总的话，你觉得可信度如何？”

    孙箐放下茶杯，抬眼，平静地瞟了杜嫣然一眼，沉吟了一下，才淡淡道：

    “连省长，工程专业上的事，我不太懂。不过，既然杜总如此保证，也提到了省检测院的合格报告，想来应该是有一定依据的。您这次亲自下来，不就是实地查看、掌握第一手情况吗？明天到工程现场去看看，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。您是这方面的老专家了，工程到底有没有问题，质量过不过硬，您一看便知，谁也骗不了您。”

    连天听了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：“嗯，这倒也是。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。明天就去现场看看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重新看向杜嫣然，但话里的意味却更加深远：

    “杜总，你也别怪我多问。实在是这个工程，影响太大，关注度太高。要不是听说你们反应迅速，主动承担了全部修复责任，没让县财政再额外掏一分钱，表现出了一定的担当和诚意……这次下来的，恐怕就不是我了，调查组的规格，恐怕也会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闻言，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，但丝毫不敢大意，连忙顺着话头表态：

    “连省长，请您放心！工程修复工作，我们已经全面铺开，日夜赶工。虽然我们坚信主体工程没有质量问题，但这些因不可抗力造成的瑕疵和损坏，我们也一定会善后处理好，确保修复后的河堤，比原来更加坚固、可靠！绝不给领导添麻烦，绝不让老百姓失望！”

    连天颔首道“那明天我去现场看看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如蒙大赦，不仅仅是因为连副省长今晚只是询问了工程事宜，但并未深究到底，似乎接受了“天灾”和“积极修复”的解释；更重要的是，连副省长自始至终，对她的态度都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疏离，没有任何超越工作关系的暗示或关注，这让她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——至少在身体恢复之前，她暂时不必面对那种“额外”要求。

    她不敢有丝毫耽搁，连忙站起身：“是，连省长。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，我先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甚至没敢再多看孙箐一眼，转身，尽量保持着平稳的步伐，快步走向套房门口，拉开门，闪身出去，又轻轻地将房门带上。

    套房里，连天脸上的平静和威严瞬间消散了几分，他放松身体，靠在舒适的沙发靠背上，端起孙箐重新为他续上的热茶，轻轻吹了吹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口方向。

    “看来，” 连天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了然，“田学明这小子，这次是知道轻重，晓得厉害关系了。反应还算快。”

    孙箐坐在对面，也端起茶杯，小口啜饮着，闻言淡淡道：

    “你给他敲敲警钟，让他知道疼，知道怕，是好事。这次算他运气，虽然决了口子，但时间短，泄洪及时，淹没的区域主要是农田和少量低洼民房，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控制在了最小范围，舆论上也没闹得太大。再加上溃堤段主要集中在安源镇，苦水镇那边虽然也有点小问题，但不算严重，整体工程框架还在。他这次‘出血’善后，也算是一种补救，上面有人想深究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
    连天点了点头，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：“哼，他不能不出血。想蒙混过关？哪有那么容易。小箐啊，”

    他看向孙箐，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，“你这边也得把他盯紧点。最好让他没办法再从别的地方抽调资金，去填别的窟窿，或者……去支援不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