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，林大小姐，没有你这样假设的吧？八字还没一撇呢，你就给我扣上‘未来贪官’的帽子，还要‘严刑逼供’？你……你办过几个案子啊？就敢说这种大话。”

    果然，提到“办案”，林悦刚才那副“威风凛凛”的样子瞬间垮了下去，她有些丧气地垂下肩膀，嘟囔道：

    “准确来说……独立办的案子，还没有一个。就是之前跟着调查组，参与调查过杨宇明的那个案子……结果查来查去，最后也是不了了之，定性成自杀了。唉，没劲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又瞪起眼睛，看向杨哲：“哦，对了！调查杨宇明案子的时候，还遇到你这个狡猾的家伙！问什么都说不知道，或者含糊其辞！气死我了！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一紧，不动声色，无奈地摊手：“我？狡猾？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啊。我堂哥的事，我也很想知道真相。”

    林悦哼了一声，显然不信，但也没再继续纠缠杨宇明的事。她看了看杨哲放在桌上的手机，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天色，突然从床上跳下来，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不跟你说了，没劲。你一看就是想赶我走。” 她撇撇嘴，指了指杨哲刚才看手机的动作，“这才几点啊，你就要休息了？脸刚好一点，就想着偷懒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脸确实好了很多，虽然还有淡淡的青黄，但已经不碍观瞻了。他点了点头，顺着她的话说：“对，我想早点休息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    他是想一个人静静，理理思绪，太多事情压在心里，他需要独处的时间。

    林悦嘀咕着：“你就是不敢跟我聊天，怕被我套出话来，找什么借口嘛。小气鬼！”

    但她也没再坚持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又回过头，对杨哲做了个鬼脸：“好啦，不打扰你休息了。我过去啦，不影响我们未来的‘大贪官’同志图谋日后的‘大业’！晚安咯，贪官先生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“砰”地一声带上门，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，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、极淡的笑意。这个林悦，虽然烦人，但有时候，也的确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沉重和危险，感受到一点点属于正常世界的、简单的……吵闹和生机。

    宿舍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国道隐约的车流声。杨哲坐在床边，没有立刻躺下，而是拿起了被冷落了一整天的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，锁屏界面上堆满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。他皱着眉头，一一划开。

    最多的，果然是杜嫣然。从上午的追问“你还好吗？”，到中午的“你在哪里？”，再到下午的“看到消息回电，我很担心。”，最后是几条未接来电的系统提示。时间间隔越来越短，语气也越来越焦急，显然，她一直在尝试联系他，得不到回应后，担忧在不断升级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，杨哲心里某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……是在真的担心他。

    这个判断，让杨哲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有被关心的些微暖意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细微的刺痛。

    他想到了昨晚，在派出所楼下，她上了田学明的车，想到她可能正身不由己地周旋在田学明、田学杰之间，扮演着各种不堪的角色……甚至，此时此刻，她或许正躺在田学明的床上……

    这个念头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。不是嫉妒，也不是占有欲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对美好事物被玷污、对身不由己者的悲哀，以及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沮丧混合在一起的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。最终，他还是缓缓地在输入框里，敲下了三个字：

    「我没事。」

    那边，却没有立刻回复。屏幕安静地亮着，映着他自己有些模糊的倒影。

    是在忙？还是……觉得他的回复太过冷淡，不想再说什么？又或者，她身边有别人，不方便？

    杨哲不知道，也不想再猜。他退出了和杜嫣然的聊天界面。

    手指滑动，找到了另一个名字——付曦。消息还停留在前天，她发来的那句“好了，不说了。”之后，就再没有音讯。

    他发过去询问她是否回来的消息，也如同石沉大海，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付曦……她还在海城吗？她说的“怕见到你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是决定不再回江城了吗？还是遇到了什么事？

    一股更深的担忧和隐隐的失落感涌上心头。在这个世界上，真正关心他、他也真正在意的人，寥寥无几。付曦是其中一个。可现在，连她也仿佛要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他盯着付曦的头像，看了许久，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将手机放到一边。

    房间里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他躺倒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影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却又仿佛塞满了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