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酒瓶，给自己和杨哲满上，继续说道：“不过啊，话说回来，只要能看到潘卫国那龟儿子吃瘪、不如意，我心里就痛快！哈哈，能让他难受，估计也只有咱们这位新上任的‘书记夫人’有这本事了！”

    杨哲拿起酒瓶，再次给两人斟满酒，顺着他的话问道：“这么说来，你以后还得在孙书记手下尽心办事了？说不定，这也是个机会？”

    宋明峰闻言，嗤笑一声：“尽心办事？尽心个屁！杨主任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我在这苦水镇窝了这么多年，都快发霉了！也就是看你杨主任是个实在人，我才跟你说这些。我现在的心态就是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！反正谁在上面当领导，对我来说都一样！没劲，真他妈没劲！”

    他用筷子指点着桌上的菜：“来来来，杨主任，吃菜！尝尝这老板娘的手艺到底怎么样。别光顾着说话，菜都凉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夹了一筷子凉拌猪耳送进嘴里，口感脆爽，味道调得恰到好处，不禁有些惊讶：“嗯，味道确实不错！这老板娘手艺可以啊。”

    宋明峰淡淡一笑：“凑合吧。比老刘那半吊子手艺要强上不少。这店要不是靠她撑着，早完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瞥了一眼宋明峰，见他情绪有些低落：“不过，老宋，我倒觉得……你现在未必没有机会。孙书记新官上任，正是用人之际。你在基层这么多年，经验丰富，如果能得到她的赏识……”

    “赏识？” 宋明峰打断了他的话，摇了摇头，露出一种看透官场规则的样子，“杨主任啊，我说你是真不懂，还是装不懂啊？你以为换了局长，我就能翻身了？我跟你好好分析分析，你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，掰着手指头说道：“第一，别看孙箐现在是什么县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，头衔一大堆，风光无限。但实际上呢？潘卫国经营了多少年？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！孙箐一个外来户，还是个女人，想要让公安局真正听她的，这路还远得很呢！潘卫国现在还占着党委书记的位置，牢牢把持着人事权和纪检权。这两人之间，还有得斗呢！鹿死谁手，尚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，继续说道：“第二，也是最关键的。我在苦水镇这些年，和孙箐打的交道也不算少。在她眼里，我宋明峰就是个路人甲，是个被发配边疆的‘废棋’！她看我的眼神，跟看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！她提拔谁，也不会提拔我的！这一点，我有自知之明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直视杨哲：“所以啊，杨主任，你也别劝我了。我就老老实实在这苦水镇待着，混到退休拉倒。什么机会不机会的，对我来说，都是浮云，我可不像你，你才是她眼前的红人。来，喝酒！今晚咱们只闲聊，不谈工作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再次举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杨哲听到宋明峰称自己是孙箐的“红人”，心中苦笑，连连摇头否认：“红人？宋哥，你可别拿我开涮了。我算哪门子红人？真要是红人，她能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，更别说带我走了？”

    宋明峰闻言愣了愣，随即像是找到了共鸣，用力一拍大腿，端起酒杯跟杨哲重重一碰：“说得好！兄弟，看来咱俩真是难兄难弟啊！来，走一个！”

    几杯高度数的苞谷酒下肚，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，舌头也开始有些打结，原本拘谨的气氛彻底放开，开始称兄道弟起来。

    宋明峰打了个酒嗝，身体前倾，凑近杨哲，有些羡慕嘀咕道：“不过兄弟啊，你跟我还是不一样。你……你至少还有个厉害老婆能帮你一把。杜嫣然，鑫万达老总，那在江城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！有她在，谁不得给你几分面子？呵，比我这光杆司令强多了！以后……以后你飞黄腾达了，可得记着照看你宋哥啊！”

    杨哲听到这话，皱了下眉头。他和杜嫣然那畸形的关系，其中的无奈，外人又如何能懂？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把真相和盘托出，但话到嘴边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：“宋哥，你这话……可不对。我和你……真的一样，一样。都是身不由己。”

    包间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老板娘陈贤淑端着一盘红烧鱼走了进来，鱼身上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段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。

    “来来来，刚出锅的红烧鱼！今儿这鱼快不行了，看着怪可怜的，就便宜你们了，送你们的！” 老板娘将鱼放在桌子中央，用围裙擦了擦手，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宋明峰眯着醉眼，红着脸看向她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调侃道：“哟！老板娘，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你这么大方？别一会儿结账的时候，又把这鱼钱给偷偷算进去了吧？我可告诉你，杨主任在这儿呢，别想糊弄我们！”

    老板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叉着腰骂道：“放你娘的屁！老娘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吗？一条鱼而已，请两位领导吃怎么了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！”

    宋明峰被她骂得也不恼，反而哈哈大笑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椅子，大着舌头招呼道：“行行行，算我错怪你了！来，别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