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这个副手的人选，杨哲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，眼睛微微睁大。难道会是自己？论信任，孙箐现在似乎有意拉拢自己；自己也算“救驾”有功。

    但随即他又摇摇头，否定了这个想法。级别上，自己从乡镇科员直接跳到城关镇派出所副所长，虽然孙箐有可能操作，但跨度太大，容易惹人非议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自己还不是公安系统的人，需要先学习、入警，这套流程走下来，时间不短。

    孙箐现在急需用人，恐怕等不了那么久。看来，孙箐应该另有打算，或许是从其他她完全掌控的部门调人过来。

    他思索片刻，对着电话如实说道：“老宋，这个副手的人选，孙书记今天还真没跟我提过。”

    宋明峰在电话那头“哦”了一声，听起来并不意外，也没太失望，估计他也就是随口一问，没指望真能从杨哲这里得到确切消息。“这样啊，那不管他了，反正就是个副手，只要不是县局那帮人，谁来都行，大不了我多操点心带带。”

    杨哲趁机压低声音，问出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：“老宋，听你这意思，孙书记是打算对城关镇派出所大动干戈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显然宋明峰在斟酌用词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压低声音，凝重地说道：“对，不只是大动，是要‘大换血’！孙书记的意思很明确，城关镇派出所风气不正，队伍不纯，必须彻底整顿，该调的调，该查的查，该清的清！要换上完全信得过、能干实事的人。”

    杨哲眉毛一挑，果然如此。这动作可真够快的，也够狠的。孙箐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，而且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了田学明的“自留地”。

    宋明峰接着说道：“我看孙书记这架势，恐怕不止是想动一个城关镇派出所。她这是要拿城关镇所开刀，杀鸡儆猴，后面估计要对整个江城的公安系统来一次大整改！这就叫‘一朝天子一朝臣’嘛，很正常。嘿嘿，就是不知道她家那位田书记，会不会跳出来反对？这公安局，以前可是田书记的‘后院’之一，潘卫国潘局就是他一手提起来的。现在老婆要来改天换日，这出戏，可有得看了。”

    宋明峰显然还不知道田学明和孙箐之间早已势同水火，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夫妻摩擦。

    杨哲听了，心里暗笑：“老宋，公是公，私是私，孙书记和田书记都是明白人，应该能分得清。工作上的调整，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嘛。”

    “分得清？” 宋明峰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，很是不以为然，“怎么分？现在公安局里，以潘卫国为首的那一帮人，哪个不是田书记栽培起来的？那是他田学明的根基之一！现在他老婆要来动这块根基，你说他能乐意？能袖手旁观？说句实话，杨主任，好在孙书记只是调我去当个派出所长，算是基层实战岗位，虽然关键，但还不算直接插进局里。要是让我进局党委，或者去动那些要害科室，我还真得好好掂量掂量，这浑水趟不趟得起。”

    听着宋明峰这推心置腹又带着点庆幸的话，杨哲能感受到他内心的谨慎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。

    杨哲轻轻叹了口气，决定给宋明峰透点底，知道些内情，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

    “老宋，你也别想太多了。在哪里都是干工作，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是了。上面的博弈，就让他们自己去搞。”

    杨哲顿了顿，“另外，我再告诉你一件事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，别外传，孙书记和田书记，恐怕不是普通的夫妻矛盾。他们俩，应该是真的要离婚了，而且很可能已经离了，或者正在办手续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 电话那头传来宋明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，然后是椅子被猛地拖动的声音，显然他惊得站了起来，“莫非传言是真的？他们真的要分道扬镳了？”

    宋明峰的惊讶中带着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杨哲无奈地笑了笑：“什么叫传言？我看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你自己想想，如果只是普通矛盾，孙书记会这么着急地对公安局动手？会这么明显地要清理田书记的旧部？这摆明了是要划清界限，甚至是要夺权、立威。”

    宋明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，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。然而，出乎杨哲意料的是，宋明峰再次开口时，却没有预想中的担忧，反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，甚至带着点“吃到大瓜”的兴奋？

    “杨主任！哎呀，我的好兄弟！你可真是太够意思了！” 宋明峰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居然是这样！原来是这样！我说呢，孙书记动作这么大，这么急！好好好，这下我彻底放心了！哈哈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，疑惑道：“不是，老宋，你乐什么？他们两口子闹掰，江城政局肯定要大地震，你这新官上任，正好在风口浪尖上，不是更应该小心谨慎吗？怎么还高兴上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不乐？我太该乐了！杨主任，你想想，他们要真是彻底分道扬镳了，那说明什么？说明孙书记这次来，是铁了心要大干一场，要彻底掌控公安系统，要建立她自己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