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嫣然闻言，非但没有坐开，反而抬起眼，斜睨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她撇了撇嘴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装什么正经……睡都睡过了，还讲究这些。”

    他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那个被酒精支配的夜晚……那些破碎而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。

    这能算“睡过”吗？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，最终只能更加僵硬地偏过头，目光死死盯住手机屏幕，不敢再看她。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“过”了，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自然，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。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房子上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，点开更多的细节图：

    “你看嘛，真的不错。装修风格我也喜欢，简洁大方。关键是价格，比市场价低了差不多一成！房主好像急着出手，这简直是捡漏了！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因为她感觉到，靠在自己身边的杨哲，身体骤然变得无比僵硬！甚至……在微微发抖？

    她侧过头，疑惑地看向杨哲。只见他的脸色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，变得异常苍白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某一张卧室的图片，瞳孔收缩，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拿着手机的手，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！

    “杨哲？” 杜嫣然皱紧了眉头，“你怎么了？身体不舒服？还是……紧张什么？”

    杨哲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，猛地回过神来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可能是刚才在厨房洗菜，水有点凉，手有点抽筋。”

    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
    杜嫣然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杨哲那只拿着手机、还在微微颤抖的手。她的手心温热，而杨哲的手却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很凉，而且在抖。” 杜嫣然的声音平静，“杨哲，你到底怎么了？这房子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，艰难地说道：“房子……房子是挺好的。采光，布局，都……都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盯着他苍白的脸和闪烁不定的眼神，心中的狐疑越来越重。她不再追问，而是顺着他的目光，重新看向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屏幕上显示的，是一张主卧室的图片，装修风格和客厅一致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
    但杨哲的反应，太不正常了。

    她坐直了身子，缓缓松开了握着杨哲的手，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杨哲脸上：

    “算了。这房子……我看也不是很好。我们再看看别的吧。”

    她作势要拿回手机。

    “不！” 杨哲几乎是脱口而出“这房子很好！你看这朝南的窗户，采光肯定好！而且这个户型，客厅和卧室都对着江安河，视野开阔，晚上还能看到河景！真的……很不错！”

    他语速很快，像是在极力推销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杜嫣然的动作停住了。她缓缓转过头，重新看向杨哲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

    “杨哲，你怎么知道……这房子面临江安河？”

    杨哲猛地怔住，如遭雷击！他刚才……说了“江安河”？房产信息上，好像只写了小区名，并没有详细标注是否临河！至少杜嫣然刚才给他看的那几页，没有明确提到！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 杨哲的脑子一片混乱，舌头像是打了结，“这……这上面不是有小区地图吗？江安湾就在江安河边，3栋又是临河的楼王位置，我……我猜的。”

    这个解释，苍白无力，漏洞百出。

    杜嫣然脸上的那抹笑容消失了，她没有去翻看什么小区地图来验证，反而伸出手，轻轻地捧住了杨哲的脸，强迫他正视着自己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直抵内心最深处：“不。杨哲，你在说谎。这上面，根本没写是否临河，也没标注哪栋是楼王。你对这套房子……很熟悉。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目光开始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，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杜嫣然看着他那副心虚慌乱的样子，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渐渐变得清晰。她轻轻地，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杨哲冰凉的脸颊：

    “你喜欢这个地方？”

    杨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，随即又猛地摇头，混乱不堪。

    杜嫣然却不再给他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机会，她的声音陡然转冷：“还是说……你喜欢的是这套房子里的……某个人？”

    杨哲浑身剧震，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杜嫣然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松开捧着他脸的手，双臂环抱在胸前：

    “杨哲，你以为我傻吗？猜不到吗？这套房子……是不是你的哪位‘前女友’，或者别的什么‘红颜知己’的房子？嗯？付曦？还是别的我不知道的谁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，在杜嫣然那近乎逼视的目光和猜测下，再多的掩饰和狡辩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