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颜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：

    “老潘？书记，要我说，您若是去保他，跟孙箐正面冲突，恐怕她的反弹会更大，局面更难看。真没必要为了一个潘卫国，跟她彻底撕破脸。她孙箐最终不可能在江城久待的，这是明摆着的事。您就让她折腾，等她走了，公安局还不是您说了算？至于老潘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看着田学明的脸色：“他要是实在顶不住，或者孙箐非要拿他开刀立威，您就做个顺水人情，让他体面点退下来。去人大，或者政协，给他安排个闲职，也算对得起他这些年跟着您的情分了。您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沉默了片刻，显然，吕颜的建议，和他内心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。牺牲潘卫国，换取暂时的平稳，等待孙箐离开，确实是目前看来“性价比”较高的选择。只是，这口被孙箐强行喂下的憋屈气，实在难以下咽。

    “先看看吧。” 他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，既没同意，也没反对。这意味着，潘卫国已经被他列入了“可弃”的名单，只是时机和代价问题。

    越想越烦躁，田学明索性坐了起来，伸手拿过遥控器，打开了对面墙壁上的电视。荧幕亮起，正好是江城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重播时段。

    一个容貌秀丽、气质端庄的女主持人，正在播报一条关于县里召开的工作会议的新闻。她吐字清晰，笑容得体，在镜头前显得自信而专业。

    田学明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。他眯起眼睛，盯着屏幕上的女主持人，看了好几秒，才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问吕颜：

    “这个主持人……怎么以前没见过？新来的？”

    吕颜也坐了起来，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身边，顺着他目光看向电视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：

    “哦，她啊。是台里前不久才公开招聘进来的，人确实漂亮，关键是专业素质过硬，播音系科班出身，脑子也灵活，上手很快，台里领导都挺看好她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瞥了一眼田学明侧脸，心中已然明了：“怎么？书记有想法了？是哦，这么年轻漂亮，又有气质，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动心呢~”

    田学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下方打出的主持人名字吸引了，贝贝。

    “贝贝？”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姓贝名贝？这名字倒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吕颜心中暗笑：“书记要是想多了解了解我们宣传系统的新鲜血液，培养培养年轻人，我改天就安排她来部里，直接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？接受一下您的亲自指导？您看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闻言，终于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，转过头，看向吕颜。两人目光相接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意味。

    田学明的脸上，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“嗯，你这个提议不错。年轻人嘛，是需要多给机会，多接受领导的指导和培养。行，这事，你看着安排吧。找个合适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书记。我会让她好好接受您的‘指导’。” 吕颜也笑了，眼底却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一夜辗转，杨哲几乎没怎么合眼，天刚蒙蒙亮，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。虽然昨天下午没回苦水镇，可以借口说是孙书记召见耽搁了，这个理由，镇里估计没人敢，也没人会真的去向孙箐求证，但他心里总归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旷工半天，在罗兴华那里，恐怕又是个可以被拿来做文章的把柄。他想早点回去，至少态度上要积极一些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地洗漱，但还是惊动了睡眠本就浅的杜嫣然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主卧的门被推开，杜嫣然穿着丝质睡袍，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，一只手揉着眼睛，另一只手抓着凌乱的头发：

    “喂，你这一大早的，干嘛呢？叮叮当当的，天还没亮透呢……” 她看起来确实没休息好，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色阴影，眼袋也有些明显，平添了几分憔悴的美感。

    杨哲闻声抬起头，有些歉意地笑了笑：“不好意思，吵醒你了。我去上班，得赶早班车回镇里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打了个大大的呵欠，娇媚地横了杨哲一眼：“还说呢……昨晚翻来覆去地折腾，我也没睡踏实。现在几点啊？你这么早去上班？”

    “不早了，再晚赶不上车了。” 杨哲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吧。” 杜嫣然清醒了些，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杨哲连忙摆手推辞：“不用不用，真不用！我坐公交车就行，很方便的。你昨晚没睡好，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，时间还早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却白了他一眼：“都被你吵醒了，还怎么睡？等着，我洗漱一下，很快，送你过去。这个点不好打车，公交车又慢又挤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也不等杨哲再反对，她就转身回了她的房间，里面很快传来水流声。

    杨哲站在原地，有些无奈。他知道杜嫣然说“很快”是骗人的。女人的“洗漱”，尤其是杜嫣然这种注重外表的女人，没个半小时以上根本出不来。但他也不好再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