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小白脸，还真他妈得意起来了！” 他又狠狠骂了一句，一拳砸在办公桌上，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刁难杨哲了。这口气，他暂时只能咽下去，还得咽得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就在他烦躁不堪的时候，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。是黄有功打来的，让他过去一趟。

    罗兴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黄有功找他？什么事？难道……连这个快要退休、一向不怎么管事的老狐狸，也听到了风声，想来敲打他，或者看他的笑话？

    他阴沉着脸，起身朝黄有功的办公室走去。

    推开黄有功办公室虚掩的门，罗兴华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进去，而是站在门口，脸色依旧不太好看，硬邦邦的问道：

    “书记，你找我有事？”

    黄有功正端着茶杯，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，听到声音抬起头，看了罗兴华一眼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：

    “罗镇来了，坐，坐。别在门口站着。”

    罗兴华这才挪动脚步，走到沙发边，却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狐疑地看着黄有功。这老狐狸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是真有事，还是借机敲打？

    黄有功放下手中的文件，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，在罗兴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放下茶杯，这才抬眼，又仔细打量了罗兴华一下，平淡地说：

    “罗镇，你脸色……不太好啊。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？还是工作太累了？”

    罗兴华一听这话，差点没当场破防！脸色不好？我脸色为什么不好，你黄有功能不知道？装什么大尾巴狼！他咬了咬牙，带着刺：

    “黄书记，你就别笑话我了。我现在这样子，您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黄有功闻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似乎才反应过来，摇了摇头，语重心长道：

    “罗镇啊，你想太多了。我叫你来，不是要看你的笑话，更不是要‘敲打’你。” 他特意加重了“敲打”两个字的读音，表明自己听到了风声，但并不认同。“我们作为镇里的主要领导，一个班子的成员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是团结，是齐心协力把苦水镇的工作搞上去。有些事……发生了就发生了，不用太过计较，也不用往心里去。我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，表面上是在宽慰罗兴华，让他别把杜嫣然的事太放在心上，要以大局为重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，也是在暗示罗兴华：你和杨哲那点矛盾，包括今天杜嫣然上门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但你作为镇长，要有气度，要能“容人”，别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。我理解你的憋屈，但你也得理解我的立场，班子不能乱。

    罗兴华听着黄有功这不痛不痒的“宽慰”，心里不但没觉得好受，反而更堵得慌了。

    黄有功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。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，勉强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了一些，依旧带着怨气：

    “黄书记，不是我计较。您说这叫什么事儿？一个商……一个企业老板，跑到镇政府来，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，还……还那样说话！这传出去，我这镇长的脸往哪儿搁？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？”

    黄有功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，没有立刻接话。等罗兴华发泄完，他才缓缓放下茶杯，看着罗兴华，叹了口气：

    “罗镇，我叫你来，不只是为了说今天这个事。有些情况，你得提前有个思想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思想准备？” 罗兴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。他死死盯着黄有功那张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，难道这老狐狸真要借题发挥，对自己不利？还是说，县里有什么风声？

    黄有功将他的猜疑尽收眼底，心里微微摇头。这个罗兴华，能力是有一点，但格局太小，心胸太窄，沉不住气，不懂得韬光养晦。他今天叫罗兴华来，确实是想点他几句，但看他这副样子，恐怕未必听得进去。

    “罗镇啊，” 黄有功换了个更家常、更感慨的语气，“你来我们苦水镇，也有些年头了吧？”

    罗兴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愣，下意识回答：“是，有二十年了。从办事员干起，一步一个脚印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年……弹指一挥间啊。” 黄有功喟然长叹，眼神有些悠远，“我在这苦水镇，呆了三十多年了。眼看着就要到站，退休回家喽。可惜啊，在这干了一辈子，苦水镇……还是这么穷，还是摘不掉这顶穷帽子。”

    罗兴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。这老书记怎么突然感慨起岁月和政绩来了？他只能顺着话头，说些场面话：“黄书记，您可不能这么说。这些年，在您的带领下，苦水镇还是有变化的，至少脱贫攻坚的工作，我们是有成效的，老百姓的生活也在逐步改善嘛。”

    “罗镇，这里就我们两个人，没必要说这些官面文章，藏着掖着。” 黄有功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“那些脱贫数字，有多少是真的靠我们苦水镇自身发展起来的？我们自己心里有数。咱们这儿，先天条件就不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