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嫣然很自然地伸出手臂，环住了他的腰，将脸贴在他怀里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：“不想在别人睡过的床上睡觉……那边床垫是别人睡过的……有别人的味道……不舒服……”

    她指的是主卧那张床。虽然床品换了，但床垫是付曦用过的。她似乎对此格外在意。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莫名其妙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，他想推开她，但杜嫣然抱得很紧，像只八爪鱼。而且，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体温，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，让他有些心猿意马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 他试图挣扎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了……” 杜嫣然却将手臂收得更紧，把头更深地埋进他怀里，声音越来越含糊，带着浓重的睡意，“睡觉……困死了……别吵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，看来是真的困极了，或者说，是借着困意，做出了这个“入侵”的举动，并且不打算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。

    杨哲僵硬地躺在那里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，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，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。

    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，也模糊了理智的界限。

    清晨，天光微亮。杨哲几乎是掐着生物钟醒来的，尽管昨晚因为杜嫣然的“入侵”辗转反侧，后来才勉强睡着。他感觉身体有些僵硬，脖子也有点酸，一整晚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，不敢乱动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，看了一眼身旁的杜嫣然。她还睡着，睡颜安静，她的一只手臂还搭在他腰上，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，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一动，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她的手臂和腿的“禁锢”中挪出来，他几乎是踮着脚尖下了床，生怕吵醒她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自以为足够轻的动作，却没注意到，在他转身下床的那一刻，身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，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隙。那双漂亮的眸子，静静地追随着他蹑手蹑脚的背影，直到他走出卧室，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光芒一闪，那双眼睛又缓缓闭上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。

    杨哲在客卫快速地洗漱完毕，拿起公文包。他看了眼主卧紧闭的门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有去打扰杜嫣然。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，又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时间，还早，但江安湾离苦水镇政府确实不近，公交车要转车，还得等。他得抓紧时间。

    清晨的小区很安静，空气清新，带着江边特有的水汽。他快步走出小区大门，正准备往公交站方向走，目光却被河边小径上一个奔跑的身影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 紧身运动背心和短裤、扎着高马尾的女孩，正沿着江边的塑胶跑道匀速慢跑。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体线条，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规律地晃动着，充满了青春的活力。只是……那平坦的胸口，随着跑动也实在没什么“起伏”可言。

    是林悦。

    怎么又碰到她了？昨天是晚饭，今天是早饭前。这女人是装了GPS定位在他身上吗？只是在苦水镇的时候，好像没见她有晨跑的习惯？是懒得跑，还是觉得乡下空气不如城里？

    他不想打招呼，打算装作没看见，低着头快步往前走。但林悦显然已经看到了他，而且似乎还加快了点速度，朝着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眼看避无可避，杨哲只得停下脚步，朝她点了点头，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：“早啊，林纪检。”

    林悦也放慢了速度，停在他面前，微微喘着气，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，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。她看了杨哲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公文包：

    “哟，杨主任，这么早？上班去？”

    杨哲颔首：“对。这边去单位有点远，得早点走，免得迟到。”

    林悦抬起手腕，看了眼那块看起来很专业的运动手表，煞有介事地计算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个“你没戏了”的表情：“哦，是有点远哦。不过……以我掐指一算，你八成要迟到。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一沉，他其实也有点预感。但他嘴上还是说：“不至于吧，我出门挺早的。”

    林悦却笑了笑，幸灾乐祸道：“不信你试试。从这里走到公交站，等5路车，就算运气好马上来，坐到转车点，再等去苦水镇的中巴……这一路折腾下来，等你到镇政府门口，我敢打赌，肯定过了上班时间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过嘛，你是领导，迟到一会儿也没事，没人敢说你什么。”

    杨哲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算个屁的领导。就一打杂的。”

    林悦不置可否，直直地看着杨哲，问出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：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和好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问得一愣，随即有些尴尬。他知道林悦指的是他和杜嫣然。昨天在餐馆，杜嫣然以女主人的姿态热情邀请她，还说要让杨哲给她做饭，估计在林悦看来，他们夫妻关系是“如胶似漆”了。

    他含糊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