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连忙从旁边拖过一张塑料凳：“这里的烧麦味道不错，尝尝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微笑着坐下，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。她打量了一下林悦：“林小姐这是……晨跑完了？”

    林悦点点头，拿起豆浆碗，将剩下的小半碗一口气喝光，又拿纸巾抹了抹嘴，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：“嗯，习惯了，不跑浑身不舒服。嫂子你们慢慢吃，我差不多该回去了，还得冲个澡收拾一下，就不打扰你们二人啦！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站起身，朝杜嫣然和杨哲摆了摆手，目光在杨哲脸上飞快地掠过，转身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。

    杜嫣然一直维持着微笑，目送林悦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方向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，重新覆上了一层寒霜。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变脸速度弄得心里发毛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你想吃什么？我给你点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没看他，目光落在桌上那笼杨哲吃了一半的烧麦上：“这么晚了，还没走？不是怕迟到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讪讪地摸了摸鼻子，解释道：“5路车还没来，等半天了。林悦也说这班车不好等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，眉头微蹙：“还没来？那你不是铁定要迟到了？” 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。

    杨哲倒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：“迟到就迟到吧，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倒是你，怎么这么早下来了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瞪了他一眼，让杨哲有些莫名其妙：“怎么了？我说错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咬了咬下唇，像是憋着一股气，半晌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我过来……是不是影响你们了？打扰你们‘共进早餐’、谈天说地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一愣，随即有些哭笑不得。他看着杜嫣然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、却偏要摆出一副冷脸质问的样子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说杜总……哦不，嫣然，” 他摇摇头，“你这一大早的，吃的哪门子飞醋啊？我就是出门等车，刚好碰到她跑步回来，就顺口客气了一句请她吃个早餐，这你也要计较？”

    杜嫣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，但耳朵尖却有点泛红。她嘴上却不饶人：“今天请早餐，明天是不是就该请晚餐了？再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：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马路尽头，那辆姗姗来迟的5路公交车，正慢悠悠地晃了过来。他立刻站起身：“车来了！我真得走了，不然真要迟到了！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就要去拿自己的包。

    杜嫣然却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：“急什么！一会我送你！先陪我吃完东西！”

    杨哲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公交车，又看了看杜嫣然的脸色，权衡了一下。重新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你送我，你说了算。” 他妥协了，目光却还追随着那辆缓缓停靠、又缓缓开走的5路车。

    他给杜嫣然也要来了一屉烧麦和一碗豆浆。

    她拿起筷子，夹起一个烧麦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与刚才林悦的豪放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杨哲坐在她对面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这一看，他才发觉今天的杜嫣然确实有些不同。往常她总是妆容精致，一丝不苟，带着一种强势的距离感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她脸上似乎可能只是涂了护肤品，皮肤在晨光下显得细腻光洁，带着自然的红晕。眉毛是自然的弧度，嘴唇也只有淡淡的、近乎本色的润泽。

    少了那些浓墨重彩的修饰，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，甚至透着一股难得的清新气息，少了几分攻击性。

    他正偷偷打量着，杜嫣然却忽然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撞上了他的视线。她脸颊微微泛红：

    “要看就大大方方看，偷偷摸摸的，算什么男人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么一说，反倒有些讪讪的，摸了摸鼻子，移开视线，低声嘟囔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杜嫣然夹烧麦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过了一会儿，她才抬起头，眼波流转，瞥了杨哲一眼，声音也放柔了：

    “哦？哪里不一样了？”

    她这一眼，配上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轻柔的语调，一下子挠在了杨哲的心尖上。杨哲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
    离得近，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极淡的、清雅的香味，不像她平时用的那些浓烈香水，莫名地让人心头发热。

    杨哲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，避开了她的视线，端起已经微凉的豆浆喝了一大口，含糊道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……感觉没化妆，挺清爽的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听了，没再追问，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，低下头，继续小口吃着烧麦。但杨哲能感觉到，她周身那种冰冷紧绷的气场，悄然消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然而，杜嫣然毕竟胃口不大，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