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瞪着他脸上那欠揍的笑容，感觉自己彻底被打败了。她悻悻地坐回椅子，别过脸去不看杨哲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：“哼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
    她这副明明生气却无可奈何、只能放狠话的样子，落在杨哲眼里，非但没有威慑力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气呼呼的侧脸，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，还有那因为羞恼而泛红的耳尖，不知怎么的，心情更好了，竟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还笑！” 林悦猛地转回头，瞪着他，脸颊更红了，咬牙切齿地低吼，“再笑！再笑我真把你嘴撕烂！”

    看着林悦那无可奈何的样子，杨哲这才慢慢收敛了笑意，将话题引向了正事。他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两个倒扣的碗里注入开水，随口问道：

    “最近回县里了，工作怎么样？还顺利吗？”

    林悦闻言动作一顿，有些黯然和沮丧。

    杨哲将碗里的水轻轻晃了晃，算是简单消毒，然后倒掉。见她这副表情，有些奇怪：“怎么了？这副表情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

    林悦噘着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
    杨哲将洗好的碗放好，拿起筷子，挑眉看她：“哦？出什么事了？还能有难倒你林大小姐的事？”

    林悦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我……我被人举报了。”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 杨哲没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，他连忙捂住嘴，咳嗽了两声，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悦，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，“举报？你？被谁举报？举报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看着杨哲那副想笑又强忍的样子，林悦更郁闷了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废话！我在私下调查县医院那边的事，结果不知道被谁捅到领导那里去了。我们领导把我叫去，狠狠批了一顿，说我无组织无纪律，擅自行动，干扰正常医疗秩序，影响恶劣……哎！”

    她越说声音越低，脑袋也耷拉了下去。

    杨哲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，他没想到她还真去查了，而且这么快就“暴露”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你自己私下，没经过任何程序，就去医院调查了？” 杨哲确认道。

    林悦沮丧地点点头：“嗯。我觉得那里肯定有问题，就想先摸摸底，收集点线索……结果还没查出什么名堂，就被领导知道了。现在好了，不仅不许我再查下去，还让我写检查，暂时……暂时还不许我随便出纪委大门，说要我好好反省，学习规章制度。”

    这对一向“自由”惯了的她来说，简直是种变相的“禁足”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模样，心里那点幸灾乐祸彻底没了，反而觉得有点……可怜？又有点好笑。这姑娘，胆子是真大，但也真够愣的。

    “你呀……” 杨哲摇了摇头“没领导安排，没履行任何程序，就私自去调查，你不挨批谁挨批？也亏得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意有所指，“换个人，恐怕就不是写检查这么简单了，背个处分都是轻的。”

    林悦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，是她的背景让她免于惩罚。这让她更沮丧了，她摇摇头，不甘心地说：“可那里明明就有问题啊！我虽然没拿到什么实质证据，但我能感觉到，风气不对，有些人的眼神躲躲闪闪的……肯定有猫腻！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那副执拗的样子，问道：“你觉得，如果你爸知道了这件事，他会支持你这种……嗯，‘没纪律性’的行动吗？”

    林悦沉默了。她不用想也知道答案。父亲林国栋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，最是讲究规矩和程序，对纪律的要求近乎严苛。如果他知道自己女儿如此胡来，恐怕比县纪委的领导批得更狠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 她低声回答。

    “这不就结了？” 杨哲平淡道，“道理你都懂，只是年轻气盛，忍不住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他这话看似在说林悦，又何尝不是说他自己？面对罗兴华的刁难，他不也常常是“道理都懂，但就是忍不住”吗？

    老板这时把菜上了过来，还有那份蛋炒饭。

    杨哲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大蒜烧肚条，送入口中，慢慢咀嚼着，然后瞥了林悦一眼，语气带着点感慨，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

    “你爸能有你这样的女儿，也不知道是福气，还是……操不完的心。”

    林悦一怔，没太明白他这话的深意，下意识地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杨哲却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拿起另一双干净的筷子，递给她，语气恢复了平淡：“你自己想吧。吃饭。”

    林悦接过筷子，却没有立刻动，而是再次沉默了下来。她当然懂杨哲的意思。她的“嫉恶如仇”和“行动力”，或许在某些时候是优点，但在体制内，尤其是纪律检查部门，不守规矩、擅自行动的“热心”，往往就是“麻烦”的代名词。父亲对她的期望，恐怕更多是希望她稳扎稳打，在规则内成长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四处“捅娄子”。

    杨哲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