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箐看着他紧握信封、极力辩解的样子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。她从他手中拽回了信封：

    “呵，想得真美好。还是说，杨哲，你真的就这么……天真，这么容易轻信？她说什么，你就信什么？她说她在对付田家，你就觉得她是‘自己人’了？她说她把钱弄去澳门赌，你就信了？你亲眼看到她转账了？亲眼看到田学军到澳门了？亲眼看到赌局开始了？”

    一连串的质问，让他晕头转向，哑口无言。他……确实没有亲眼看到任何实质性的。一切都是杜嫣然的口述，以及他自己基于对她处境和性格的揣测。

    “你没看到，就选择相信了她。” 孙箐字字诛心，“我应该说你是心怀悲悯的圣人呢，还是……愚蠢透顶的恋爱脑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的话刺得满脸通红。他低下头，不敢再与她对视，半晌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辩解：

    “领导……我相信她。她……不会骗我。” 最后这句话，他说得毫无底气。

    孙箐眯起了眼睛，那双眸子里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，她问出了让杨哲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问题：

    “你们，同房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湿透了后背的衬衫。他僵在原地，低着头，半晌没有回应。这沉默，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。

    孙箐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似乎也彻底消失了。她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低着头的杨哲：

    “我就应该知道，你是个管不住自己的人。你那眼睛就没个安分的时候。现在……果然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自己的文件包，没有再看他一眼，转身，朝着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好自为之吧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杨哲脑子真的是乱透了，这一波三折，却不是向好的方向在发展，直接让他在孙箐这里变成了不再信任。

    不再信任，他有些愤然，她当时不也是让自己要接近杜嫣然的吗？男女在一起，久了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懊恼的情绪像潮水般袭去，杨哲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孙箐那句冰冷的“好自为之”。

    自己和杜嫣然之间，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？从最初那场各取所需的荒诞婚姻，到后来利益捆绑下的合作与提防，再到最近越来越频繁的肌肤之亲、日常依偎和那种近乎“妻子”般的抱怨与关切……这一切发生得太快，太自然。

    他开始审视自己。是被杜嫣然的美貌和风情所惑？是被她偶尔流露的脆弱和依赖所动？

    还是仅仅因为太久没有女人，身体的本能渴望压倒了理智的堤防？又或者，是在孙箐高压、宋明锋调侃、案件扑朔迷离、前途未卜的巨大压力下，杜嫣然提供的那个名为“家”的短暂避风港，成了他下意识想要抓住的浮木？

    他分不清，但有一点很清楚，他陷进去了，至少身体和情感上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和混乱。

    而孙箐，一眼就看穿了，并且给出了最严厉的警告和最深的失望。

    “领导，所长说，这个请您看一下。” 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杨哲的自我剖析。

    他茫然地抬起头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民警，手里拿着一叠单据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 杨哲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。

    “这是所里这个月需要报销的票据和费用清单，所长说他最近可能有点忙，让我拿给您先审核。” 女警解释道，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好奇，打量着这位“空降”的、据说很受孙书记看重的却又不是正式领导的领导。

    杨哲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应该是所里的内勤。好家伙，宋明锋这老狐狸，还真是说跑就跑，一点不客气地把日常管理的担子甩了过来。只是……他一个“借调”人员，连正式职务都没有，审核报销？这合适吗？

    心里嘀咕着，杨哲还是接过了那叠单据：“行，我先看看。有不明白的地方，我再找你问。”

    他很谦虚，明白自己初来乍到，对派出所的经费使用规矩一窍不通，而且不用看也知道，这里面肯定有些名目是他不熟悉的，甚至可能存在一些“合理”的模糊地带。

    那女警点了点头：“好的，领导。我叫艾琳，是所里的内勤，办公室就在楼下左边第一间。有事您随时叫我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杨哲拿着那叠票据，刚坐下，准备硬着头皮研究一下，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。

    “领导……” 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民警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杨哲抬眼，心里苦笑：又来了。这一天，怕是消停不了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“领导您好，我是户籍民警邓娟。” 女民警自我介绍道，手里拿着一份材料，“这里有份公民申请更改姓名的材料，需要您审核签署一下意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