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心里一动，点了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水云间”洗浴中心门口的情况比“金碧辉煌”更混乱。

    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被押出来时还在挣扎，嘴里喊着“冤枉”。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，据说是这里的经理，对着民警破口大骂，被两个女警架着塞进了警车。

    孙箐赶到时，宋明锋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张单子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孙箐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这里的情况更加混乱。”

    “‘水云间’今天开始停业整顿，什么时候把手续补齐、把问题整改完，什么时候再开。”

    “停业整顿？”宋明锋犹豫了一下，“孙书记，这种规模的场所，说停就停……田书记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宋所，”孙箐转过身来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是警察，还是你是田书记的管家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，但分量十足。

    宋明锋脸色一变：“我是警察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凌晨一点，城关镇派出所。

    院子里停满了警车，办公楼里灯火通明。走廊里挤满了人，有蹲在墙角的，有坐在长椅上的，有被铐在暖气片上的。民警们来回穿梭，审讯室里不时传来问话声。

    孙箐坐在宋明锋的办公室里，杨哲坐在他的位置上剪辑着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”宋明锋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沓笔录，“初步问了一遍。KTV那边，有三个包间查出了吸毒工具，现场缴获疑似冰毒两小包。涉黄的有七对，已经分开做笔录了。‘水云间’那边更严重，涉黄涉赌都有，还发现了一个疑似组织卖淫的团伙头目，被我们控制住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接过笔录，快速翻看了一遍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有没有人提到田学军？”

    宋明锋顿了顿：“有。‘金碧辉煌’的领班说，田学军是他们的‘大老板’，平时不怎么来，但每个月的账都要送到他那里去。‘水云间’的经理也提到了田学军，说是他‘合伙开的’。”

    “合伙？”孙箐抬起头，“跟谁合伙？”

    “经理不肯说，只说‘上面有人’。”宋明锋苦笑了一下，“具体是谁，她死活不开口。”

    孙箐沉默了片刻，把那几本手写的账本拿过来，翻了翻。账本上的记录很潦草，但能看出来，每天的流水不小。有些条目旁边画了特殊的符号，她看不懂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些符号背后有文章。

    “这几本账本，今晚你亲自保管，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。”孙箐把账本合上，“还有那些物证，不要经别人的手，你直接锁到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孙箐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停着的警车，“今晚抓回来的人，一个都不许放。哪怕有人打电话求情，也给我顶住。谁要是顶不住，现在就告诉我，我换人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站得笔直：“孙书记，我顶得住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的空气浑浊而紧绷，审讯室的门开开关关，带出一阵阵嘈杂的人声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！”一个年轻民警推门进来，气喘吁吁，“局里来人了！督导组，三辆车，停在门口。”

    孙箐眉头一皱：“督导组？这个点？”

    “带队的是督察大队的刘大队长，还有法制科的几个人。他们说……说我们办案程序违规，要求把嫌疑人全部移交治安大队，还要调取所有物证和笔录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猛地站起来：“放屁！行动是孙书记批准的，程序哪里违规了？”

    孙箐抬手制止了他，站起身：“走，出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派出所院子里，三辆喷涂着“公安督察”字样的白色轿车停在警车旁边，车顶的红蓝灯没有开，但那股来者不善的气势，让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。

    督察大队长刘建国站在车旁，四十多岁，身材魁梧，一张国字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硬。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穿制服的督察和法制科民警，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，正对着派出所办公楼拍摄。

    “刘大队，这么晚了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孙箐走出楼门，不咸不淡。

    刘建国转过身，目光在孙箐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微微点头：“孙书记，打扰了。我们接到群众举报，说城关镇派出所在今晚的执法行动中存在程序违规问题，未经局党委批准擅自开展大规模集中清查，扣押物品手续不全，且将嫌疑人违规羁押在派出所而非按规定送交治安大队或看守所。根据《公安机关督察条例》，我们前来核查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滴水不漏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
    孙箐冷笑一声：“群众举报？哪个群众？举报材料呢？”

    “举报人要求保密。”刘建国面不改色，“孙书记，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。按照程序，今晚抓获的六十六名嫌疑人，应当立即移交治安大队和禁毒大队分别处理。扣押的物证、账本、笔录等，也请一并移交法制科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