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田书记觉得，应该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笑了笑：“我的意见，文件可以原则通过，但具体实施，要分步骤、分阶段。先试点，再推广。不能一窝蜂地上，搞得鸡飞狗跳。”

    “试点？”孙箐眉头一挑，“试点到什么时候？一年？两年？等试点完了，问题还在，甚至更严重了。田书记，江城的治安问题，拖不得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气氛，剑拔弩张。两边的支持者都绷紧了弦，像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汪明泉适时开口打圆场。他清了清嗓子：

    “田书记、孙书记，我看这样，文件先原则通过，具体实施，由政法委牵头，制定详细的实施方案，报常委会备案。这样既保证了方向，又留有余地。大家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李国栋和吕颜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其他人也沉默着，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车笛声。

    田学明沉默了片刻。那片刻里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
    终于，他缓缓点了点头：“行，就按汪县长说的办。文件原则通过，具体方案由政法委制定，报常委会备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孙箐脸上：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方案要做得扎实，要充分考虑各方面因素，不能急功近利。”

    孙箐迎着他的目光，不卑不亢：“田书记放心，我会认真对待。”

    散会后，孙箐和汪明泉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。

    走廊里墙上的宣传栏贴着“不忘初心、牢记使命”的红色标语，边角已经微微卷起。

    陆续有常委从他们身边经过。投向两人的目光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孙箐能感觉到，汪明泉今天的状态与以往截然不同。这个人当了五年“影子县长”，在常委会上从来都是随声附和、点头称是，不声不响，不争不抢。今天却破天荒地主动出击，不仅为她站台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“保护伞”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这太反常了。

    反常到她甚至怀疑，汪明泉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消息。

    但她得到的消息是确凿的，连天转任省人大副主任，基本已成定局。邓阳东虽然还没正式宣布，但大概率是要接替连天分管的工作。

    汪明泉的底气，从何而来？

    “孙书记。”汪明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孙箐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一阵穿堂风吹过来，掀动她警服的衣角。

    “汪县长，你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汪明泉笑了笑，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胸有成竹，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对某种确定性的把握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你这后面的工作压力很大啊，毕竟县里的治安问题很严重啊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云淡风轻，但孙箐听出了弦外之音。他在暗示，她面临的不仅是治安问题，还有更大的压力，来自上层的、来自田学明的、来自她自己处境的所有压力，都被他浓缩进了这句轻飘飘的话里。

    她微微点头：“是这样的，所以要下猛药了。”

    汪明泉附和道：“是啊，是啊，在孙书记的指挥下，这一仗肯定会打漂亮的。”

    孙箐心里更加疑惑。他叫住自己，就是为了说这些场面话？还是说，他在等她自己开口问？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回道：“我一定在县委、县府的指挥下打好这一仗。”

    汪明泉摇了摇头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：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你这会儿可有空？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孙箐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，但远处几个办公室的门还虚掩着，门缝里隐约透出光线，不知道有多少耳朵在听着这边的动静。

    她略一沉吟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，朝县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县长办公室里，汪明泉亲自给孙箐泡了茶。

    孙箐注意到，他泡茶的动作很熟练，温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汤，一气呵成。茶叶在沸水中翻滚、舒展，像一朵朵缓慢绽放的花。这不像是临时学的，倒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 一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男人，能在办公室里备着一套完整的茶具，说明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，去做这些“闲事”。

    也说明，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请。”汪明泉将茶杯推到她面前，自己在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孙箐脸上停留了片刻。那目光让孙箐有些不自在，不是冒犯，而是一种打量，一种评估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她毕竟是个女人，算是个漂亮的女人。但在这间办公室里，她首先是一个县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、公安局长。

    她轻咳一声，端起茶杯，没有喝“汪县长，你是有事要交代？”

    汪明泉哈哈笑了一声：

    “孙书记，我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