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盯着田学军的眼睛，那瞳孔的异常放大、那亢奋到近乎癫狂的状态、那不受控制的情绪波动，他想到床头边的东西，还有刚才接触时田学军身上除了酒味之外的酸臭味，那是冰毒特有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卢队，他吸毒了。”

    田学军吼道：“把你们的枪收起来！”

    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，孙箐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，眼睛因为缺氧而微微上翻。她的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卢明迟疑了一下，牙关紧咬，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乱来。”他缓缓地、一格一格地收起枪。

    田学军大笑起来，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，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把车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田学军的枪口死死地抵在孙箐柔软的太阳穴上，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，孙箐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坚硬的轮廓和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
    她艰难地转动眼球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田学军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田学军闻言，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“跑不掉？嘿嘿，跑不掉我也要拉个垫背的！婊子，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他手臂猛地发力，勒得孙箐几乎窒息，“快点！让那帮条子散开，把车给老子开过来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！”

    杨哲在几步之外，盯着田学军那双被毒品刺激得布满血丝、瞳孔异常放大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，快速对身边的卢明说：“把车开过来，稳住他，他现在处于高度亢奋状态，不能刺激他，他跑不远。”

    卢明下颌线绷紧，盯着被挟持的孙箐，最终，他几乎是咬着牙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“开车过来！”

    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，一辆警车打着双闪，缓缓驶入这片被强光手电照射得如同白昼的区域。

    田学军拖拽着几乎无法站立的孙箐，一步步向那辆敞开着驾驶座车门的警车挪去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看似粗暴，实则每一步都保持着平衡，枪口始终紧贴着孙箐的头部，没有丝毫松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过程中，卢明的右手极其隐蔽地、缓慢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枪套。这个微小的动作，即使是在紧张的对峙中，也未能逃脱田学军野兽般的直觉。

    “操！你想玩阴的？”田学军猛地回头，枪口瞬间从孙箐太阳穴移开，指向了卢明和其他围拢过来的警察，“你们他妈的全部给老子闪开！退到后面去！不然老子现在就开枪！”

    卢明心头一凛，知道已被发现，只得停止掏枪的动作，同时朝着身后的警员用力挥手：“都退！听他的，后退！”

    警察们依言缓缓向后退去，但所有的目光，依旧死死锁定在田学军和孙箐身上。

    田学军看着周围人退开，不耐烦的情绪陡然飙升。他猛地抬手，对着警察人群前方的空地“砰”地开了一枪！

    枪声炸响，硝烟弥漫。子弹击碎地面的石板，溅起一串火星和碎石。警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射击惊得又是一阵骚动，下意识地向两侧散开。

    田学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几乎虚脱的孙箐像扔一件垃圾一样，狠狠掼进了警车的驾驶位！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矮身钻入车内，“砰”地关上车门，动作一气呵成。下一秒，他手中的枪已经再次顶住了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孙箐的太阳穴，声嘶力竭地吼道：“开车！给老子开车！”

    孙箐大口喘着粗气，肺部火烧火燎，她没有立刻动。

    “妈的！聋了吗？老子叫你开车！”田学军见孙箐没有反应，怒吼一声，枪托狠狠砸在她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孙箐痛哼一声，强忍着剧痛，颤抖着手，插进车钥匙，扭动了点火开关。引擎发出低吼，她踩下离合，挂挡，车辆缓缓地向前蠕动。

    “开快点！操！”田学军不耐烦地用枪口戳着她的头，催促道。

    孙箐透过车前窗，瞟了一眼车内后视镜。镜子里，她看到杨哲和卢明等人已经迅速重新组织起队形，几辆警车亮着警灯，正紧紧跟了上来，距离正在快速拉近。

    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咬紧牙关，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！

    警车发出一声咆哮，车身猛地窜了出去，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。

    田学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甩得身体后仰，差点撞到车顶。他稳住身形，收回抵着孙箐的枪口，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嘿嘿……孙箐，你这个臭婊子，好大的胆子！”他用冰凉的枪管挑起孙箐的下颌，“居然敢对我下手，还敢亲自带队抓老子？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！”

    孙箐被迫迎上他那双疯狂的眼睛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田学军狞笑着，凑近她的耳朵：“做什么？老子死也要拉着你垫背！你说，我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孙箐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猛地一踩刹车，将车硬生生刹停在中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