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锋环顾四周，对身后带来的两名警察低声吩咐：“你们守好这里，无论是谁来看过孙书记，都要给我汇报，另外，提高警惕，别让人来捣乱。”

    看来他也没提田学军的事，只当这是一起普通的领导干部意外重伤案件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两名警察领命，迅速分散到走廊两端警戒。

    待手下就位，宋明锋在杨哲身边坐下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不是说卢明要安排人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冷笑一声，眼底泛起寒意：“没有。连小方都被他叫走了。刚才田学明和潘卫国来问话时，卢明连‘田学军’这个名字都不敢提，只说是‘嫌疑人’，呵，他的心思，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多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宋明锋皱紧了眉头，显然没料到卢明滑头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“刚才他来过了，是领导们叫他来的。领导们问案情，他避重就轻，连田学军的名字都不敢提，只说是嫌疑人。这卢明，心思太多了。”杨哲满是讥讽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宋明锋也锁紧了眉头，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杨哲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目光空洞地看着ICU的指示灯，淡淡道：“我在想，孙箐这还没死呢，他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切割，等她真出来了，他就不怕？呵，或许他应该不怕，估计是有人给他透了底。”

    “透了什么？”宋明锋还真没完全转过弯来。

    杨哲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如实说道：“孙箐和那位分手了，她上面没人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宋明锋瞬间明白了，恍然大悟道：“是这样啊，难怪她会对田学军动手。”

    看来宋明锋也不是傻子，一个个看似迟钝，实则心里都有杆秤。杨哲点了点头：“有这方面的原因。但她似乎现在联络上了另一位上面的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，半开玩笑半试探：“怎么，孙书记连这些也给你说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拍了一下宋明锋的肩膀：“你别想岔了，是工作联络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随即笑道：“我说你想的是哪样？我看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被噎得直翻白眼，懒得接话。

    宋明锋又看了下四周，侧过头，用极低的声音，戏谑道：“要我说，你干脆把她追到手得了。想想，有个女领导做老婆，多牛啊，比起你那个快要成前妻的老婆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孙箐的过往传闻太多，什么婚外情、小三上位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，在江城这个圈子里，几乎是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宋明锋尴尬地笑了笑，试图圆场：“我开玩笑的，当我没说过。”

    杨哲摇了摇头，自嘲道：“我怎么可能配得上这只白天鹅嘛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奇怪地打量着他：“你莫不是真在打这个主意吧？听哥一句老实话，她做我们领导可以，但其他的，呵呵，还是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脸绷紧了，有些不自在：“我没这想法，只是说说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叹了一口气，话题一转：“那就最好了。说实话，我听说你和纪委的林悦那个丫头走得挺近的，我倒觉得那丫头除了不知道天高地厚，也挺不错的，家里又是大官，这买卖值得做。”

    杨哲瞟了他一眼，有些诧异：“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啊，局里的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得意地笑了：“那是，谁让那丫头一天到晚紧紧跟着你，局里谁不传你们的消息啊。”

    杨哲有些无语：“不会吧，都说了些啥？”

    宋明锋耸耸肩：“还能说什么？说我们林市长的千金在倒追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切，这你也信。”杨哲不屑地撇嘴，“我们不过见面次数多点罢了，哪有那么夸张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管是不是，我倒真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。林悦那丫头，背景硬，脾气直，虽然有时不讨喜，但胜在单纯。”

    杨哲只是摇了摇头，没有接茬。

    宋明锋看了下时间，凌晨五点了，窗外天色已蒙蒙亮：“都要五点了，你回去睡会儿吧，这里我来守着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还是摇头：“没什么的，反正让我去交警队，我想干脆休息几天算了。”

    宋明锋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才叹气道：“你和潘卫国反正是尿不到一个壶里，他现在既然发话了，你若是真不去，就是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孙书记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苦笑着：“我现在不请，结果不也一样吗？”

    宋明锋沉默了，又叹了口气：“也是。无论你如何，结果可能都一样。孙书记好，你就好；孙书记有事，你就有事。”

    杨哲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宋明锋说的是残酷的实话。在这座权力的围城里，他们这些小人物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退路可言。

    宋明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那你在这里坚持一下，我回去了，还得应付局里那摊子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