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疼得龇牙咧嘴，又没法叫出声，只能腾出一只手，迅速地伸到被子下，一把抓住了孙箐那只正在“行凶”的手腕，试图让她松手。

    而林悦恰在此时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过头来，正好看到杨哲一手拿着勺子，一手似乎……放在被子边上？姿势有点奇怪。

    “你问过医生，孙书记现在能吃这些东西吗？” 林悦顺口问道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。

    杨哲心里一慌，连忙松开抓着孙箐手腕的手，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手，重新拿起勺子，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：“问、问过了，说可以吃点清淡的流食，这个粥正好。”

    他快速地将勺子送到孙箐嘴边，孙箐也配合地张嘴吃下，只是那被子下，刚刚“行凶”完毕的手，并没有完全收回去，反而……轻轻地，在他刚刚被拧过的地方，揉了揉。

    杨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低头，对上孙箐的目光。她依旧“茫然”地看着他，但眼底深处在说：活该，但……也辛苦你了。

    这复杂的眼神让杨哲心头一颤，刚刚那点被“报复”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林悦没有注意到两人被子下的小动作和眼神交流，她叹了口气：“潘书记……已经停宋明锋的职了。今天上班后正式下的通知，让他停职反省，接受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 杨哲这次是真的惊了，“他怎么没给我说？！” 他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林悦讥讽地勾了勾嘴角，目光冷淡：“你以为你是谁啊？宋明锋停职，需要向你汇报吗？而且，我听说，潘书记那边也给你下了最后通牒，让你今天必须去交警大队报到，否则，将对你进行不服从组织安排的纪律处理，甚至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着杨哲，“有打算让我们纪委介入，调查你在孙书记受伤事件中是否存在失职、渎职，甚至……其他问题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脸色变得难看。潘卫国这是要赶尽杀绝，把他和宋明锋这两个孙箐的“臂膀”彻底斩断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，破罐子破摔：“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！有本事就把我也停职查办！”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向孙箐。孙箐作怪的手已经彻底松开了，甚至反过来，轻轻地、安抚性地放在他的腿上。

    这股无声的支持，让杨哲烦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他重新拿起勺子，舀起粥，递到孙箐嘴边：“先吃东西。”

    孙箐顺从地张嘴吃下。

    林悦看着杨哲这副看似“认命”的样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恨铁不成钢道：“你如果真就这么过去报到了，后面……就算孙书记清醒了，恐怕也很难再让你重新回到督察室，甚至回到原来的岗位了。规矩，你又不是不懂。这一步退出去，再想回来，难如登天。你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当然明白。但他看了一眼身边“懵懂无知”的孙箐，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底气。

    他淡淡地说：“回不去就回不去吧。反正哪里都是工作，都是为人民服务。交警队……也挺好。”

    林悦被他这副“豁达”的样子气得够呛，音调都高了一些：“你可真是‘大义凛然’、‘顾全大局’啊！明眼人谁看不出来，潘书记把你和宋明锋搞下去是为了什么？你现在这样逆来顺受，不是正合他意？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来，就是专门告诉我这些事的？” 杨哲打断了她带着怒气的质问，平静地问道。

    林悦被他问得一滞，满腔的义愤和劝说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不光是这些。局里……局里现在有人在暗中散播谣言，说得很难听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谣言？” 杨哲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林悦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床上似乎“听不懂”、只是专心吃粥的孙箐，压低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有人说……你和孙书记的关系‘不正常’，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。所以孙书记才会不遗余力地提拔你、维护你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杨哲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抖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，他感觉到大腿上刚刚被孙箐轻揉安抚的地方，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，孙箐的手指，又一次狠狠地拧了上去！比刚才更用力！

    “嘶——！” 杨哲这次没忍住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哼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纯粹是胡说八道！没有的事！” 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惊涛骇浪，他能感觉到孙箐掐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愤怒，还是别的。

    林悦看着杨哲瞬间变色的脸和有些失态的反应，叹了口气，有些同情道：“哎……就算是我相信你，相信孙书记的为人，但架不住别人不信啊。众口铄金，积毁销骨。这种谣言，对孙书记的声誉，对你，都是极大的伤害。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病房里的气氛，因为林悦带来的这两个坏消息，宋明锋停职、谣言四起，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    他看向孙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