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皱紧了眉头，看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，又看看计伟那张谄媚的脸，自己又一次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，计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，朝地上啐了一口，低声骂道：“狗日的，真是好命啊！长得俊就是不一样，到哪儿都有人上赶着倒贴！”

    老吴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，听到计伟的话，猥琐的讨好：“计队，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啊？我看杜总对杨大队那是真的好，啧啧，郎才女貌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个屁！” 计伟没好气地白了老吴一眼，“你懂什么？这他娘的是好命？我看是烫手！这杨哲，就是个祸水！走到哪儿，哪儿不太平！今天一天，老子因为他挨了多少训？还有那个杜嫣然，也不是省油的灯！你以为她今天来是干啥的？老子还得赔着笑脸！真是……倒了八辈子血霉了！”

    老吴嘿嘿笑着，继续吹捧：“那不一样，计队。您是凭真本事上来的，是靠脑子吃饭的。他们那是……靠脸，靠关系，长久不了。您这位置，稳稳当当，比他们强多了！”

    计伟被老吴这么一捧，心里稍微舒坦了点，但看着那辆载着杨哲和杜嫣然远去的宝马，还是觉得一阵憋闷。他叹了口气：

    “哎，算了算了，不说这个了。赶紧的，把院子收拾一下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杜嫣然目光看似专注地看着前方车流，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，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至少，她把杨哲拉上车，跟她回家。不管他情愿不情愿，至少在形式上，她暂时赢了这一局。

    她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沉默的杨哲。

    她撇了撇嘴，刻意放轻松：

    “我说，杨警官，你这脸色，是给我看呢？还是给外面那些高楼大厦看呢？我们这才几天没好好说话，你就跟我这么生分了？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在这尴尬的沉默即将再次蔓延开时，车内响起了手机铃声，蓝牙连接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：牛行长。

    杜嫣然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收敛，这个电话来得不是时候，但她不能不接。她伸出涂着鲜艳蔻丹的食指，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甜得能腻死人的女声，在车厢里响起：

    “哎哟，牛行长！您可算给我回电话了！我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，就盼着您这尊财神爷的指示呢！怎么样？我们贷款申请，分行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：“杜总啊，这个……恐怕，是个不太好的消息啊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：

    “牛行长！您可千万别吓我！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坏消息！您也知道，我现在就等着这笔米下锅呢！河堤工程一天都停不起，省市领导都盯着，工地上几百号工人等着开工钱，材料商天天堵着门……这资金缺口要是补不上，我真是要跳楼了！牛行长，您可得帮帮我！”

    牛行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：“杜总，你的难处，我当然理解。田书记也亲自打过招呼，这个项目的重要性，分行也清楚。但是……唉，程序上的事情，风险控制，我们也不敢马虎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分行的审核意见反馈回来了，认为……你们鑫万达集团目前的资产状况，尤其是可供抵押的优质资产，确实……不太理想。而且你要的数额太大了，一个亿啊！以你们公司目前的现金流和负债情况来看，风险……确实太高了。分行的风控部门，这一关……很难过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的脸色，随着牛行长的话，一点点沉了下来：

    “牛行长的意思是……完全没有通融的余地了？田书记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杜总，田书记的面子，我们当然要给。但银行的规矩，您也懂。” 牛行长打断了她的话，虽然客气，但意思很明确，田学明的面子，在这件事上，似乎没那么好用了。“我的意思是，您看这样行不行？咱们也别一口吃个胖子。一个亿，确实难度太大。要不……先申请两千万？这个数额，风险相对可控，操作起来也容易些。先把最急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应付过去，等项目有了进展，资金回笼一些，我们再申请后续的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两千万？” 杜嫣然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“牛行长，两千万够干什么？光是支付前期拖欠的工程款和部分材料款都不够！更别说后续的工程投入了！这河堤是民生工程，工期耽误不起啊！”

    “杜总，我理解，我理解。但这是目前我能争取到的最优方案了。如果你坚持要一个亿……那恐怕，我真的爱莫能助了。分行的态度很坚决。”

    这话，等于关上了大门。

    杜嫣然沉默了。她的脸色阴晴不定。一个亿的贷款受阻，这意味着她盘活鑫万达、实现资本积累的第一步，就遇到了巨大的障碍！

    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，河堤项目可能停工，前期投入打水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