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被她问得一滞，随即义正词严地回答：“我？我当然是要工作！认真履行一名交通警察的职责！”

    “切——！” 林悦拖长了调子，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她的鄙夷，“得了吧你！少在这儿跟我唱高调！我还不知道你？你就是想躲清静！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锋一转：

    “看在你这次提供了重要线索的份上，本姑娘可以考虑一下。如果这个案子我能顺利查清楚，立了功，到时候……我可以分你一点点功劳，在报告里提一下你的协助。怎么样？够意思吧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这语气弄得哭笑不得，干脆地拒绝：“不必了。功劳你自己留着吧。我杨哲，不食嗟来之食。”

    “呸！呸！呸！” 林悦在电话那头连着啐了好几口，气呼呼地说，“杨哲！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！给你功劳你还不要？你以为你是谁啊？还不食嗟来之食？我告诉你，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！你不要拉倒！本姑娘还不给了呢！哼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也不等杨哲回话，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，只留下一串忙音。

    就在县公安局上下为潘卫国的突然“退位”而震动、议论纷纷，将孙箐的权势渲染得神乎其神之时。

    潘卫国，这位引发地震的前党委书记，此刻正一脸铁青地坐在真皮沙发上。他身上那身警服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肩膀微微垮塌，眼袋浮肿，眼神里充满了不甘、愤怒，还有一种被彻底出卖和抛弃后寒意。他面前的烟灰缸里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，空气里烟雾缭绕。

    田学明坐在办公桌后，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，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潘卫国，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喝着茶的吕颜，轻轻叹了口气：

    “我说老潘啊，事情到了这一步，你也别太想不通，钻牛角尖。这上面的风向变化，有时候就是这么快，这么不讲道理。我也是……唉，没办法啊。上面的领导发了话，明确指示要平稳过渡、支持新同志开展工作，我这个小县委书记，又能怎么样呢？胳膊拧不过大腿嘛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，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，将责任完全推给了上面领导。

    潘卫国猛地抬起头，从鼻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：

    “上面的领导？哪个上面的领导？！市里？还是省里？！田书记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！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，什么事能瞒得过你？什么上面的领导，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，专门插手到我们这个小县城公安局的人事安排上，而且这么急，这么不留余地？连个缓冲、博弈的时间都不给，直接让我退居二线？！这他娘的是正常的人事调整吗？这分明是赶尽杀绝！”

    他胸口剧烈起伏：

    “你当然没办法了！因为你根本就没想有办法！你巴不得我赶紧滚蛋，给你的前妻腾位置，是不是？！田学明，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在演戏，我真的看不透了，我潘卫国跟了你这么多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？你就这么对我？！啊？！”

    最后一声质问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田学明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一下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鸷。他没有直接反驳潘卫国的指责，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吕颜，示意她来解释。

    吕颜放下手中的茶杯：

    “老潘，消消气。田书记的难处，你是知道的。他当然想保你，想为你说话。可是这次……情况确实特殊。我们也没想到，孙箐那个女人，眼看着在医院里半死不活，都快成废人了，怎么一转眼，就又冒出来人支持她了，而且支持她的力度还这么大，这么直接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观察着潘卫国的反应：

    “而且，老潘，你也在县里这么多年了，难道感觉不到最近县里的风向，有些……不对劲了吗？有些声音，有些动作，虽然不明显，但确实存在。田书记在这个位置上，要考虑大局，要考虑平衡。有时候，必要的……牺牲，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
    她将牺牲两个字，咬得轻轻飘飘。

    潘卫国眯起了眼睛，目光在田学明和吕颜脸上来回扫视，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更多信息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，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不对劲？不外乎就是汪明泉那个老滑头，最近在常委会上，偶尔会多帮孙箐说几句话吧？他一个外来户，县长还没坐稳，能翻起多大的浪？还有什么人能支持她？田学明，你告诉我，是谁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眯了眯眼，有些不耐烦，但还是压住火气：

    “老潘，你还真说对了。我怀疑就是汪明泉。而且，他不是偶尔多说几句，他现在是……完全和孙箐站到一起了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，而你，老潘，很不幸，你正好站在了那个位置上，成了他们第一个要开刀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

    “汪明泉背后是谁，你我都不清楚。但是你想想，这次能让公安厅，市局直接下令的，我想除了他，不会再有人能这关系了，我想我们小看了他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