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田学军一死，田学明虽然折了一条臂膀，但也等于甩掉了一个定时炸弹。以前田学军惹下的那些麻烦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，随着他一起埋进了黄土，再也没人能翻出来牵连到田学明头上。而田学明又果断地把鑫万达那个烫手山芋甩给了杜嫣然，不仅把那边的烂账和隐患一并剥离了出去，每年还能坐收两千万的贡金。这一手断尾求生，不可谓不漂亮。

    可以说，田学明现在已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全须全尾地退到了安全线后面。

    而杜嫣然呢？她接下了鑫万达，就等于接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。为了保住那个空壳子，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血和投入付诸东流，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，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拉贷款、找资金。

    她已经被牢牢绑在了鑫万达的战车上，自顾不暇，又怎么可能有余力去向孙箐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？更何况，她自己也未必干净，有些事情说出来，她自己也得跟着倒霉。

    吕颜越想越觉得，孙箐现在手里几乎没有什么能直接威胁到田学明的牌了。

    那她还能怎么对付田学明呢？

    吕颜微微歪了歪头，目光落在田学明微秃的头顶，她的眼神有些飘忽，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好奇，那个让田学明又恨又念、让整个江城官场为之侧目的女人，下一步究竟还会做出什么来？

    她已经把潘卫国赶下了台，把公安局牢牢攥在了手里，接下来呢？她会满足于此，还是会把矛头指向更深处？

    她正出神，田学明忽然侧过头来，淡淡地扫了她一眼，交代道：“你一会儿也抽空去看看贝贝。我这两天事情多，就不过去了。你去一趟，也让她别胡思乱想，安安分分待着。”

    吕颜闻言，调侃道：“怎么？你还没把那只小野猫降服住？这都多久了，还跟你闹呢？”

    田学明意味深长的笑了：“我就喜欢这个过程。她越是不愿意，越是挣扎，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摆脱，这种感觉……才有劲。不过这段时间，我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，风口浪尖上，少生事端。”

    吕颜面上笑意不减，心里却暗暗翻了个白眼。什么喜欢这个过程，只怕你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孙箐的影子吧？

    那个你费尽心思想要征服、却最终反咬你一口的女人。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，你田学明也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她心里叹了口气，自己这般鞍前马后、投其所好，甚至连替他物色女人这种事都做得心甘情愿，他却从来没真正把自己放在心上过。男人的心啊，越是够不着的东西，越觉得香。

    田学明用下巴指了指里间的方向，吕颜心领神会，先一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交警大队的训练场上，摩托车的引擎声终于熄灭。杨哲摘下头盔，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，一缕缕贴在额头上。他翻身下车，腿肚子因为长时间的夹紧和颠簸而有些发软，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练了一天的车。

    他其实对自己的要求很高，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所有技巧都吃透。但有些事情，不是光靠拼命就能速成的。

    绕桩时的角度把控、紧急刹车时的重心控制、低速行驶时的平衡感……这些都需要时间和肌肉记忆的积累。不过比起昨天那个连起步都会熄火的菜鸟，今天的他已经能比较流畅地完成整套基础动作了。

    老李坐在树荫下的小马扎上，手里端着一个茶缸，悠哉悠哉地看着他。见杨哲走过来，老李咧嘴笑了：“你看看你，脖子都晒爆皮了。不过这样也好，更像那么回事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接过老李递来的水，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，他放下水瓶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：“应该说，我本来就是一名交警。不是像，是就是。”

    老李摇摇头：“要我是你，才不愿意天天往外跑呢。中队里坐着，或者去大队部混混，清闲自在，多好。不过我看你啊，也待不长。”

    杨哲皱了下眉头，拉了一把被汗水浸透、黏在胸口的衣领：“你还学会算命了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老李，你说实话，我还要练几天才行？总不能天天就在这训练场上转圈吧？”

    老李瞟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：“怎么？耐不住了？不过我劝你啊，还是在这多待几天。一来呢，把车子彻底摸熟了，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，基本功扎实了没坏处。二来呢……”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，“在外面站岗的滋味你也尝过了，哪有在这树荫底下练车自在？能偷几天懒就偷几天呗。”

    杨哲摇了摇头：“我怕别人说闲话。本来我来交警队就够引人注目了，再天天躲在训练场上不干正事，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。”

    老李叹了口气，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他：“你啊，就是太把这些闲言碎语当回事了。你怕个啥？就算他们说破天，你也不少一块肉。再说了，你本来就跟我们不是一路人，硬要融进来，反倒两边都不自在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想和你们一起出勤。”杨哲盯着摩托车，“在这越待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