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看着这个一开始就对他充满敌意、恨不得把他送进监狱的女纪检干部，如今却站在他面前，说要帮他一把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感慨世事无常，还是该庆幸自己终于洗清了嫌疑。他郑重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，林悦。”

    林悦的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，眉眼弯弯的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矜持一些，但失败了，最终咧开嘴笑了起来：“这话我爱听。咯咯咯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下一句话就充分暴露了她险恶的嘴脸，“不过，你记得请我吃好吃的，咯咯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翻了个白眼：“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，就知道吃。”

    林悦挺了挺胸，理直气壮：“当然，民以食为天嘛。”

    杨哲懒得跟她掰扯这个，问道：“那是要我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啊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啊……”杨哲皱了下眉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你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，我想着今天上北山的时候，中队长的老婆说明晚一起吃个饭。”他如实说道。

    林悦立刻又摆出那副八卦的表情：“中队长老婆？你认识？人家为什么要请你吃饭？”

    杨哲无奈地解释道：“你别想岔了。我不认识她，今天上去的时候还闹了个误会，不过她人倒是挺开朗的，好像在镇上开了家饭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警察的老婆怎么动不动就开饭馆啊。”林悦嘟囔了一句，“你老婆怎么不开饭馆啊？”

    杨哲撇了撇嘴：“你就直说你想蹭饭得了，何必绕这么大圈子。”

    林悦笑了起来：“那是肯定的。可惜我又不认识他们，就算认识，我也不好意思去蹭人家的饭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蹭我的饭就合适了？”杨哲无情地揭露着她。

    林悦眨了眨眼，理所当然地说：“当然。你家有钱，吃你几顿没什么影响。人家是为了生计，这哪能一样？”

    杨哲正要怼她两句，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的眉头瞬间拧紧，孙箐要来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接啊。”林悦瞥了一眼他的表情，催促道。

    杨哲叹了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，平淡道：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？”孙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
    “在宿舍。”

    “宿舍？哪里的宿舍？北山？”孙箐问完，没等他回答，又紧接着说道，“马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杨哲老老实实地回道：“我在局里的宿舍收拾东西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。孙箐的声音骤然拔高，压抑不住的怒火顺着电话传了过来：“你还在局里的宿舍？你今天应该干什么？你应该去三中队报到！这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没去？是不是不想去？是不是以为我会改口？你做梦！我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！你既然能说出那些话，就应该知道我的决心！”

    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，根本不给杨哲插嘴的机会。杨哲握着电话，脸色变幻了几下，几次想开口分辨，但最终都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说话！死了啊！”孙箐毫不留情的大呼小叫着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已经去过了。只是没带东西，下来拿。”他平静地回道。

    孙箐没有听到她预想中的辩解，却还是强词夺理的味道：“我不管这些。反正你今天应该在上面，而不是在局里的宿舍里。”

    杨哲本想说是管军让他下来收拾东西的，但转念一想，还是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为好，便低声应道：“是我没准备充分。我检讨。”

    “检讨？检讨有个屁用！那你马上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书，在大会上给我读！”孙箐气呼呼地说道。

    要是以前，杨哲大概会嘻哈着求饶，说几句软话把这事糊弄过去。但这一次，他只是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说话！”孙箐催促道。

    杨哲瞟了一眼旁边正竖着耳朵听热闹的林悦，这家伙笑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，典型的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：“你刚才说让我回来……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孙箐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正事，余怒未消：“你个混账东西，把我都气糊涂了。对，马上回来，不，马上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杨哲干脆地应了一声，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林悦在一旁诡异地笑着：“杨哲，我发现孙书记对你很不一样啊。就连骂你的时候，都有点……”

    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，在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：“怎么感觉就像是在发小脾气一样？”

    杨哲撇了撇嘴：“你管这叫小脾气？”

    林悦眯了眯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。你懂的，你到底做了什么啊，她会把你赶到山里去？你再怎么说也是救过她的人，还在医院照顾了她那么久。如果你没做错什么大事，她不可能这样对你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