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箐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这北山，是该整治了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又开口道，“我把北山派出所，还有三中队，都交给你，怎么样？现在县里一时也抽不出合适的人来。”

    杨哲的手彻底停了下来。他愣住了：“你是说……派出所和三中队，都让我管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你自己物色班子人选，我不干涉你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但我给你三个月时间，我要看到北山有所改变。不求你完全扭转局面，但至少要比以前好。”孙箐的语气很平淡，但却不代表这是个临时的想法。

    杨哲皱起了眉头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接下这样的担子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孙箐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：“是不敢？还是想继续跟我怄气？”

    杨哲叹了口气：“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孙箐打断了他，“一会儿在会上我就宣布这事。既然已经乱成这样了，那我就乱来一回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反正你这个扫把星不在我眼皮底下，我眼不见心不烦。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苦笑了一声：“我就这么惹你烦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很让我烦。”孙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晃了晃头，示意他可以停手了：“好了，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收回手。

    孙箐转过身来，面对着他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情绪：“我在医院对你说过的话，还是有效的。”

    杨哲皱起了眉头：“什么话？”

    孙箐抿了一下嘴，没有直接回答：“自己想。好了，去会议室吧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从他身边走过，拉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杨哲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愣了好一会儿，才迈步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话？”杨哲跟在孙箐身后往会议室走，脑子里却一直在转着这个问题。她在医院说过的话，哪一句？

    她住院那段时间说了太多话，有公事，有私话，有带着温度的玩笑，也有冷冰冰的命令。他实在想不出她指的是哪一句。

    他没有太多时间去琢磨，因为会议室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那几十号人被约束带捆得结结实实，挤在水泥地上，像一串串待宰的螃蟹。

    交警队的人分列两侧看守着他们，今天没有一个人客气，但凡有人敢扭动一下，迎面就是一脚，毫不留情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，几位副局长和政治处的林主任已经坐定，面前摆着简易的茶杯，没有人说话，气氛安静而凝重。

    孙箐推门走进去，在首位坐了下来。杨哲在门口迟疑了一下，孙箐扫了他一眼：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腆着脸走了进去，在靠门的位置坐下。几位局长和林主任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意外，都是老神在在地坐着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深浅。

    孙箐没有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题。她敲了一下桌面，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：“同志们，今天北山的情况，大家都亲眼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王副局长微微欠了欠身，沉重道：“孙书记，我们都看到了。北山的形势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，是我们疏忽了。”

    孙箐点了点头：“不光是疏忽。我在想，连我们的一个中队长，都被逼到了杀人的地步。那我们的老百姓，他们又会被逼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高副局长打破了沉默：“孙书记，我认为需要对北山进行一次彻底的严打。”

    孙箐点了点头：“严打是必须的。但要想长治久安，光靠严打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徐副局长不好不表态，试探着问道：“孙书记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孙箐没有绕弯子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：“目前县局要应对的事务很多，短时间内无力在北山投入太多精力。我提议，让杨哲同志把三中队和北山所的工作先一肩挑起来。”

    这个提议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。

    林主任瞟了一眼杨哲，心里暗自思忖：这杨哲果然是孙箐的头号心腹，但这种安排，两个摊子都烂到了根子上，他能搞得定吗？

    几位副局长也在沉思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徐副局长率先开口问道：“那班子的配备呢？总得有人吧？”

    孙箐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：“目前局里暂时抽不出合适的人来。我的想法是，让杨哲自己物色人选。他关于北山和三中队的建议，就是我的建议。这边的工作，全权交给他。”

    几位副局长交换了一下眼神，这个放权的力度，确实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。

    林主任最先反应过来，表态道：“孙书记既然已经考虑清楚了，我作为政治科主任，表示同意。”

    高副局长也点了点头：“这边已经乱成这样了，还能有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