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海涛打着哈哈走进来：“谈不上安排，是商量，商量。”

    杨哲皱了皱眉，索性开门见山：“是镇上觉得我查车不妥？”

    吴海涛摇了摇头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杨所长，咱们还是坐下来慢慢聊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只好搬了一张椅子放到吴海涛面前：“吴副镇长，请坐。”

    他自己也拖了一把椅子过来，两人面对面坐下。吴海涛环顾了一圈办公室，叹了口气：“没想到三中队之前条件这么艰苦。”

    杨哲疑惑地看着他，搞不清楚这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。

    吴海涛注意到了他的神色，笑了一下：“杨所长，你不用猜疑什么。说实话，你这几天做的事，镇上的看法确实是两面的。”

    杨哲当然能想到这一点，他淡淡道：“估计指责我的人更多一些吧？”

    吴海涛摇了摇头：“杨所长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来这里，是代表镇党委的，我们明白你做这些事的苦心，也对你目前的工作表示支持。”

    杨哲眯了眯眼。这个时候跑来口头说支持，谁信？

    吴海涛干咳一声：“杨所长，你别不信。我们刚结束会议，我就直接过来了。这是张书记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杨哲盯着他：“吴副镇长，您的意思是，镇上支持我的工作？”

    吴海涛讪笑了一下：“前几天呢，镇上确实不太清楚杨所长要做什么。你一来就忙着接待公务，跟镇上沟通太少，所以镇上一直在观望。但现在我们明白了你要干什么，镇党委对此表示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支持？”杨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明显的怀疑口吻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吴海涛压低了声音，“杨所长，你这段工作时间虽然很有成效，但并没有打在蛇的七寸上吧？你在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杨哲靠回椅背：“吴副镇长，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我不想猜来猜去的，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他是真不想跟人打机锋。在他看来，这就是一个镇上的事，犯不着搞得像上层权力斗争一样。

    吴海涛笑了起来：“杨所长果然是快人快语。既然这样，我也直说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点了点头，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
    吴海涛伸手指了指山里的方向：“那边，杨所长查的那些矿，就只是整改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眉毛拧紧了。他也想把郎二的采矿资格直接取消掉，但他根本没见过那几个矿的资质文件，到底算不算私挖乱采，他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万一用这个名目去查，郎二那边拿出一纸正规批文来，事情闹大了，就不是他能收场的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目前只能卡在安全生产这个环节上，暂时封了那几个矿井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：“矿井的安全作业是我们负责检查的范围。其他的，我们也管不了。”

    吴海涛眯了眯眼：“杨所长，我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。我只是想说，既然杨所长已经向非法开采开了第一枪，那我们镇上不能不跟进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。

    杨哲睁大眼睛看着他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镇上也想取缔？”

    吴海涛点了点头：“这些矿井对于北山镇来说，确实有好有坏。但从长远来看，弊大于利。不说资源流失的问题，就说杨所长抓的安全，恐怕没有一座矿能达标吧？”

    杨哲笑了笑：“吴副镇长，既然镇上知道这些，为什么之前不做管理呢？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吴海涛叹了口气，“这事算是历史原因造成的。北山开矿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，那时候就有人在私挖了，当然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大。这么多年下来，形成了一个圈子。镇上不是不想收回来，县上甚至请地质队来勘测过，这里的矿产资源比较单薄，不适合大型集团化开采。可现在不都在讲GDP吗？事情就这么搁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淡淡地说：“吴副镇长，这恐怕还不是镇上最难办的事吧？我觉得真正让你们头疼的，是那些占着矿井的矿主们抱成了团，形成了一个利益圈子。”

    吴海涛讪笑了一下：“杨所长说得可谓一针见血。这个圈子确实让人头疼，镇上目前还没有太好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杨哲耸了耸肩：“既然镇上都没有太好的办法，我这里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？”

    吴海涛眉毛一挑：“杨所长，你可不能这么想。你现在要人有人，要支持有支持。我觉得就应该趁这个机会，把这些违法行为一举铲除，还北山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
    杨哲摇了摇头：“程队带的那批特警，明天就要撤走了。之后就凭我手下这几十号人，能做到？我觉得很难。前几天我们这里还被一群不法分子冲击过，这事吴副镇长应该清楚吧？可我也觉得奇怪，那么大的动静，镇上一个人都没来。反倒是更早的时候，有人跑来说我所里的工作影响了镇上的发展。”

    吴海涛有些尴尬。他当然知道，但他不能说那是镇上当时的态度。“杨所长，之前不过是某些个人的原因。现在我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