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华的手指在空中哆嗦着，指向吴海涛：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转向林峰。林峰侧着头，假装在和旁边的郑丽萍交谈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工作，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李振华一下。

    李振华彻底恼了。他把手收了回来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的人，很是愤怒：“好。好得很。有钱的时候，个个都凑过来了。有麻烦了，一个个就躲远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陡然阴沉下来，“呵，我也告诉你们，别想着有便宜就占。这些人如果真的把有些事捅出来……你，你，你。”

    他挨个指着在座的人，手指像一把枪，一个一个地点过去：“你们一个个，都别想好过。”

    吴海涛的心猛地紧了一下。张宏宇的眉头也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。

    张宏宇咳嗽了一声：“李镇，莫要激动。有事好好说，怎么动不动就发脾气？这样对心脏可不好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尴尬的轻笑。

    张宏宇平视着前方墙壁上那幅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横幅，平淡的安排道：“既然没有人愿意去，那就让派出所来处理吧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没有人反对，也没有人附和。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。

    李振华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，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吭声，但他胸口那股气堵在那里，上不去也下不来，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，这群白眼狼，没有一个会站在他这边。平日里称兄道弟，酒桌上推杯换盏，真到了要站队的时候，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
    耗子在接到杨哲的电话后，二话不说，点了四五个人，带上装备，扑向政府。政府大门外围了三四十号人，有的蹲在台阶上抽烟，有的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，有的冲着大门里面指指点点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朝人群走过去。

    说来也怪。他一来，那原本还沸腾着的人群，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，声音一层一层地矮了下去。

    先是靠近外边的那几个人住了嘴，然后是中间的几个发现了不对劲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，接着是整个场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耗子在人群前方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那些脸上扫过去：“你们，还有谁愿意到我们所里去的？”

    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但效果立竿见影。

    人群像是被风吹过的麦田，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层。有人已经开始转身了，步子不大，但方向明确。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，连锁反应迅速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不到一分钟的工夫，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口就只剩下了三五个人，孤零零地站在那里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，尴尬得像三根戳在田埂上的稻草人。

    耗子看着那几个人，点了点头：“看来你们几个是想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不、不、不……耗哥，我们不是那个意思，我们就是路过……”有人连忙摆手，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耗子没有理会他的解释，朝身后的队员挥了一下手：“扰乱机关秩序，全部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

    那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声音，然后转身就跑，转眼间，镇政府门口就彻底清静了下来，只剩下几根烟头在地上冒着最后一缕青烟，和被踩碎的几片落叶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，领导们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。有人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头喝茶掩饰尴尬，有人嘴角抽动了一下又强行压住。

    就这么轻松？他们吵了一下午没解决的问题，耗子来了前后不到五分钟，人就散干净了。

    李振华坐在椅子上，更像一只鼓足了气的蛤蟆，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，喘着粗气。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。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他，每一道目光都扎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上。

    张宏宇淡淡地开口了：“既然人也散了，那我们也散会吧。”

    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，众人纷纷起身，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水杯，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李振华也站了起来，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会议室里多待了。

    他抓起桌上的笔记本，正准备迈步往外走，吴海涛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：“李镇，那个赵警官进来了，好像是来找你的。”

    李振华的脸色猛地一变。他四下环顾了一圈，有些慌乱，他做出了一个与他镇长身份极不相称的决定，他拔腿就跑。

    快步冲向楼梯口，然而他刚冲到楼梯拐角，一个人影就从下方冒了出来，不偏不倚地堵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耗子站在楼梯上，比他矮了两级台阶，但气势上却像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耗子脸上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