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棠是在看折子的时候吐的。

    一口酸水上来，差点喷在户部尚书递上来的税改方案上。

    云栽吓得脸都白了，连滚带爬去叫太医。

    太医院院正赶到坤宁宫的时候，今棠已经漱完口，重新歪回了软榻上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请伸手。”

    院正跪在榻前，三根手指搭上去，闭眼凝神。

    老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，胡子都在抖。

    “恭……恭喜娘娘！是喜脉！”

    今棠嚼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喜脉？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。

    系统适时弹出提示：【检测到宿主体内新生命体征，已自动激活母婴保护罩（SSR级），全程护航，无痛无忧无副作用。恭喜宿主~】

    今棠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了。

    行吧，来都来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含元殿的时候，赵曦正在跟兵部尚书议事。

    常海是跑着进来的，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坤宁宫传来喜讯！皇后娘娘……有喜了！”

    赵曦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，砸出一团红印子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还在那儿汇报边防调度，抬头一看，龙椅上已经没人了。

    赵曦从含元殿跑到坤宁宫，一路上惊掉了十几个太监的下巴。

    推开殿门的时候，今棠正让云栽给她剥荔枝。

    “墨儿！”

    赵曦三步并两步冲过来，直接蹲在软榻前，双手覆上她的小腹，动作轻得跟捧着个瓷器似的。

    “太医说了？确定了？”

    “确定了。”今棠拿荔枝戳了一下他脑门，“起来，地上凉。”

    赵曦没起来，仰着头看她，眼眶居然红了。

    “墨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”今棠把荔枝塞他嘴里，“又不是什么大事，别哭。”

    赵曦含着荔枝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今棠没听清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赵曦把荔枝核吐出来，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：“罢朝三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疯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疯。”赵曦站起来，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，“朕要陪你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圣旨传遍六部……天子龙颜大悦，罢朝三日，普天同庆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得，皇帝又开始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怀胎十月，今棠过得比上辈子舒服。

    系统的母婴保护罩是真好使。别人孕吐三个月，她吐了三次就停了。别人腰酸背痛腿抽筋，她该吃吃该喝喝，连觉都睡得格外香。

    赵曦倒是比她紧张一万倍。

    御膳房的菜单他亲自过目，每天三顿正餐两顿点心，荤素搭配精确到两。

    太医院排了三班倒，二十四个时辰有人候着。

    坤宁宫的地砖全换成了防滑的，门槛也拆了，说是怕她绊着。

    今棠有一回半夜想吃酸笋，随口提了一嘴，第二天一早，御膳房送来了十八种口味的酸笋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就说了一句想吃。”

    赵曦理直气壮：“朕不知道你想吃哪种，就都做了。”

    今棠看着满桌子的酸笋，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把国库当自家菜窖了？”

    “国库就是你的菜窖。”

    今棠懒得跟他掰扯了，夹了一筷子最酸的那个，嘎嘣嘎嘣嚼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十个月后。

    坤宁宫产房外头，赵曦来回踱步，把地砖都快踩出坑了。

    常海在旁边站着，腿都站麻了，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哭。

    赵曦猛地停住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声。

    稳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，带着哭腔的喜意：“恭喜陛下！龙凤呈祥！皇后娘娘生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！”

    赵曦愣在原地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。

    常海反应快，扑通跪下去：“恭喜陛下！贺喜陛下！”

    赵曦回过神，一把推开产房的门。

    今棠靠在床上，脸上带着薄汗，怀里一左一右两个襁褓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见赵曦，冲他勾了勾手指。

    “过来看看，你儿子长得像你，闭着眼都皱眉头。”

    赵曦走过去，腿都是软的。他在床边坐下，低头看那两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
    儿子果然在皱眉。

    女儿倒是安安静静的，小拳头攥着，嘴巴一动一动。

    “墨儿……”赵曦的声音哑了。

    “别哭啊，”今棠拿肩膀撞了他一下，“当着孩子面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