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十二分，今棠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    她闭着眼摸到手机，屏幕亮光刺得她皱了下眉。

    热搜榜第十七位……#被封杀十八线傍上神秘金主#

    第二十三位……#星光盛典主桌内幕#

    第三十一位……#今棠疑似被包养金主身份成谜#

    配图是昨晚盛典的远景照片，角度刁钻，拍到了她坐在主桌的侧影，旁边的男人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截袖口。

    通稿写得有模有样：“据知情人透露，被全网封杀的十八线小花今棠疑似傍上神秘金主，星光盛典当晚不仅被安排至主桌就座，更有人目击其与该男子同车离开……”

    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    【这女人真是不知廉耻，被顾深寒曝光了又去找下一个？】

    【天生的狐狸精体质吧，总有男人上当。】

    【金主是谁？求扒！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今棠的拇指划过那些刺眼的字眼，面色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。

    【叮！舆论危机事件触发。当前舆论负面值飙升中，宿主请注意应对。】

    今棠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，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
    今天是《浮生》签约日。

    她走进那间巴掌大的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洗脸。镜子里映出她的脸……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嘴唇干燥，但皮肤依旧好得不像话，系统给的凝脂肌肤果然可靠。

    她上了一层薄薄的底妆，眉毛修了一下，嘴巴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，是经纪人赵铭。

    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今棠！你看热搜了没有！”赵铭十分暴躁，“你跟那个金主到底什么关系！现在全网都在扒！你知道这对签约有多大影响吗？！”

    今棠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腾出手来描眼线。

    “赵哥，有人拍到脸了吗？”

    赵铭的咆哮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，照片是远景，只拍到你坐在主桌，男的那边连个正脸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是我的瓜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赵哥。”今棠的声音不急不缓，“远景照片，没有正脸，没有实锤。我坐主桌犯法了？主办方安排的座位我能拒绝？”

    赵铭被噎住了。

    今棠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眼线的弧度，满意地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“合同几点签？”

    “下午两点，还是昨天那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我准时到。”

    “今棠！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赵哥，有些事越解释越黑。不搭理就是最好的回应。”

    她挂了电话，拿起口红盖上盖子。

    镜子里那双狐狸眼清灵灵的，没有过多的情绪。

    热搜？

    正好让孟宴臣看到。

    让他知道她在外面承受着什么，让他的保护欲和愧疚感再往上涨一涨。

    她不需要洗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一点四十五分，今棠准时出现在签约地点。

    摄影棚旁边的会议室，陈盛导演已经坐在里面了，面前摊着两份合同，旁边是制片人和律师。

    陈盛抬头看见她进来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
    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格子衬衫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文气。

    “导演好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？坐。”

    今棠走过去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陈盛把合同推过来，顿了一下，说了句：“今天的热搜我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今棠的手指刚触到合同边缘，顿了顿。

    陈盛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语气不咸不淡：“我选演员只看演技，管不了别的。”

    今棠抬起头，那双狐狸眼里掠过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“谢谢导演信任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笔，翻到签字页，落笔的手稳得很，一笔一划，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签完最后一个字，她把笔放下，唇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陈盛把另一份合同收回去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下周一进组读剧本，到时候别迟到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，走吧走吧，我还得看后面的分镜。”陈盛已经在翻桌上的文件了，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今棠起身，微鞠了一躬，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
    走廊的光线偏暗，她抱着自己那份合同，脚步轻快。

    推开停车场的消防门时，深秋的风迎面灌进来，带着汽油和混凝土的味道。

    今棠往外走的脚步倏地顿住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靠在她左手边的黑色保时捷旁边，双臂交叠在胸前，长腿随意交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