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早晨，阳光正好，驱散了连日来的黏腻潮气。

    林栋哲难得没赖床，正坐在客厅里心不在焉地按着电视遥控器，老旧电视机里的粤语早间新闻对他来说跟天书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“叮铃铃……”

    墙上挂着的老式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宋莹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接起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，你好，找哪位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甜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，林栋哲离得不远，听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“阿姨您好，我是今棠，林栋哲的同桌。”

    宋莹的表情立刻从平淡转为热情，声音也扬高了八度，“哎呀，是小今啊！你好你好！阿姨正想着要给你打电话呢！”

    林栋哲换台的动作停住了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阿姨，我就是问问您今天方不方便，上次您说要请我吃饭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方便方便，太方便了！”宋莹不等她说完就抢着开了口，“你中午直接过来就行，阿姨给你做拿手好菜！就这么说定了啊，可不许跟阿姨客气！”

    宋莹笑呵呵地挂了电话，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儿子那张不太高兴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表情？”宋莹瞪了他一眼，“人家小今一个女孩子，在学校那么帮你，请她来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不应该。”林栋哲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，闷声闷气地开口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太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什么，多双筷子的事。”宋莹白了他一眼，转身又进了厨房，嘴里还高兴地念叨着，“得再去市场买条新鲜的鱼，女孩子家家的，都喜欢吃清淡点。”

    林栋哲看着母亲兴高采烈的背影，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临近中午，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林栋哲磨磨蹭蹭地过去开门，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，他的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了一下。

    今棠今天没穿校服。

    她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针织衫，柔软的布料服帖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，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高腰牛仔裤，衬得那双腿又长又直。

    她手里提着两个用纸绳扎得漂漂亮亮的方正纸盒，看到他，眼睛就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
    “林同学，我没来晚吧？”

    她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晃眼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晚。”林栋哲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，他侧过身，让出一条路，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宋莹听到声音，已经从厨房里迎了出来，一看到今棠，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小今来了，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
    “阿姨好。”今棠换上拖鞋，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，声音甜得像浸了蜜，“听林同学说您和叔叔是苏州人，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，就带了点我们广州这边的茶点，希望您和叔叔能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，人来就好了，还带什么东西！太见外了！”宋莹嘴上埋怨着，手却已经高兴地接了过去，“快坐快坐，饭马上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今棠乖巧地在沙发上坐下，目光在不大的客厅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林栋哲身上。

    “林同学，你家真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林栋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宋莹端了杯水出来，放在今棠面前，嗔怪地对林栋哲说：“你这孩子，同学来了也不知道招待一下，就干坐着。”

    今棠立刻解围，“阿姨，不怪他的，是我自己不认生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站起身，看向厨房的方向，“阿姨，我能去厨房看看吗？闻着好香啊，我都饿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，就是有点乱。”

    “不乱不乱。”今棠笑着跟在宋莹身后，“阿姨，我闲着也是闲着，要不我帮您打打下手吧？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做饭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，你是客人！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的呀~”今棠已经走进了厨房，自然地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，“您要做的菜多，我帮您洗个菜切个葱，也能快一点开饭嘛。”

    她坚持要帮忙，宋莹推辞不过，只好由着她去了。

    林栋哲坐在客厅，能清晰地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对话和笑声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小今，你这刀工可以啊，这土豆丝切得比阿姨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呀，阿姨您这汤才是一绝呢，我刚在客厅就闻到香味了，肯定熬了很久吧？”

    “哈哈，你这小嘴真甜……”

    厨房里传来的笑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，混在一起，竟有种说不出的热闹。

    这和他印象里，母亲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的安静背影，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林栋哲心里有些发堵，他拿起遥控器，把电视声音调大了好几格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今棠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