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淮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，视线还停在窗外五光十色的车流上，语气带着一点不解：“所以……为什么京都不像渝城这样，完全使用空中交通系统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指，敲了敲车窗，声音清脆：“京都现在还在用那些老旧的地铁，京都的空中交通又限高又限速，还不能无人驾驶。”

    温许宁没有回头，靠在座椅上，修长的手指搭在膝上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你问林燃吧，毕竟空中智能交通是他家的技术。”

    徐淮景想了想，倒也对。空中智能交通确实是林氏集团的核心专利，也就是眼前这位把自家老宅翻了个底朝天的“家贼”的家。

    徐淮景又想起林家老宅里的事情，有点无奈地抿了抿嘴。

    林燃一边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看夜景，一边漫不经心地答：“京都不采用空中交通，是因为这个系统的算法全是林氏集团的专利。中央政府并不信任林家。功高盖主……林家在AI领域垄断得有点离谱了。”

    林燃语气轻松，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被徐淮景捕捉到。徐淮景一时间看不懂那抹复杂的神色。

    林燃又眨了眨眼，找补似的笑了一声：“而且，京都本来也不适合发展空中交通。智能调控系统是靠‘区域优先级’分配航道的，可京都所有机关单位级别都高得离谱，距离又近，根本排不出优先顺序。至少以目前的算法，还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温许宁打了个哈欠，听不出情绪：“小淮景，研究院隔着一条街就是中央监察院。两家都是一级机关。”

    温许宁顿了顿，唇角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如果院长和监察长都要外出，AI应该让哪位先走呢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实在是过分刁钻，气氛忽然安静了半秒，下一瞬，林燃就笑得前仰后合，甚至伸手拍着座椅，拍得“咚咚”作响：“哈哈哈哈，这个好，这个我也想知道！”

    徐淮景看着两人，一个笑得放肆，一个云淡风轻，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无力感。他曾经考虑过技术问题、算法难点、成本问题，甚至公众接受度……却从没想过，真相只是特权阶层的权力倾轧。

    最荒唐的原因，居然也最合理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下车。”

    温许宁提醒他们飞行器已经降落了，离开前嘱咐他们好好休息，便匆匆去了实验室。

    在下一次共振实验的通知到来之前，徐淮景和林燃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经历了失序世界接连不断的荒诞与惊险，徐淮景被迫学会了坦然拥抱未知。

    扪心自问，徐淮景觉得，江徐身边的那些病娇的逻辑思维，不是他靠努力能理清的。有这个时间纠结，不如多睡几个好觉，或者踏实吃上几顿热气腾腾的饭菜。

    休息的日子里，徐淮景和林燃，除了玩全息游戏，就是在研究做饭。他们如今觉得，美食这种东西，不该被辜负。

    家居智能系统依旧每日不厌其烦地用冷漠的机械音提醒：用餐时间成本过高。

    两人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AI素来称赞压缩饼干和营养剂的高效快捷，贬低真正饭菜的“无意义”“效率低下”“营养成分缺乏稳定性”……

    可究竟什么才算生活呢？

    徐淮景咬下一口香气四溢的烤鸡——这是他们花了整整两天研究的成果。那一瞬间，他只觉得，吃到嘴里的是快乐，这才是生活。

    压缩饼干和营养剂，只能被称为“活着”。

    他们这次足足修整了十天。第十天，通知终于来了：准备第二次进入失序世界。

    据说，温许宁用林家带回来的那三个物品的扫描数据，重新构建了完整版的钥匙。温许宁甚至放下狠话：除非我爸妈能从棺材里爬出来，否则这把钥匙的数据代码，绝对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嗯，放在23世纪，这已经是很恶毒的诅咒了。毕竟这个时代，人死之后大多会先冰冻保存，再将遗体转化为自然元素，回归生态循环。

    一个顶级天才都用上亲生父母来发毒誓了，想必这一次，真的是万无一失吧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，徐淮景心里总有种隐约的直觉：温许宁大概率要翻车。

    躺在睡眠舱里，徐淮景不停地对自己说：“错觉，一定是错觉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意识下沉感袭来。

    徐淮景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一辆公交车上。

    他第一时间确认自己手上的手镯——果然。

    手镯依旧不完整！只有一颗花蕊处点缀了深蓝色的宝石。

    徐淮景此刻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盘算：回去以后，一定要好好嘲笑温许宁一顿。

    可他刚一回头，就看见了一个理应彻底死去的人。

    ——思思。

    徐淮景曾经亲眼看到思思的尸体，死得不能再死：被江徐的病娇男友温宁活生生抽干血，开膛破肚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她就这么好端端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