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散尽，帝天独自站在碎石之上。

    银白的发梢，一寸一寸变回黑色。

    衣袍上的流光也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九道天青帝尊环，碎成光点消散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看了看，握了握拳。

    掌心还残留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但那不是自己的力量，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识海深处，甄宓的神魂虚弱得像一缕残烛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若风中的游丝。

    “小家伙……我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帝天的心猛地揪紧。

    “甄宓姐？”

    “我的神魂之力……消耗过度……”

    甄宓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万年前那一战，本就伤了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这万年来又无肉身滋养神魂……早已油尽灯枯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这一战，是我最后的力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……我要沉睡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的路，只能靠你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帝天张了张嘴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识海中那缕神魂正在缓缓沉寂。

    像一盏灯被轻轻吹灭，只剩下微弱的余温。

    “甄宓姐……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醒了，我给你找世间最好的灵药。”

    甄宓没有回答——她已经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像一片落叶沉入深水，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帝天站在碎石间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又一个护着他的人倒下了。

    先是义父，再是兄弟，现在连寄居在他识海里的神魂也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对面那个灰袍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正站在百丈外，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帝天看不透他的修为，只看到了十五道帝尊神环。

    每一道都深沉如渊，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十五道——帝尊境极境。

    半步神道。

    灰袍人歪了歪头，声音沙哑而愉悦。

    “你的帮手没了？”

    “那股神道境的神魂，确实难缠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，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。”

    帝天没有应声，只是握紧了星辰寂空剑。

    灰袍人向前踏了一步。

    脚尖落地，空间泛起涟漪。

    脚下的影子扭曲成蛇形，朝帝天蔓延而来。

    帝天身后，天羽盟的营地中。

    锦懿瑶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被唐岚雪紧紧抱住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过去，只会让他分心。”唐岚雪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锦懿瑶眼眶红了：“那就看着他送死吗！”

    林开宇拄着剑站在最前方，苍老的手指节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的道伤在隐隐作痛。双腿在抖。但他一步不退。

    尘浩还昏迷着，龙夜樊也昏迷着。

    能战的人已经没有一个能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天独自面对帝尊极境。

    灰袍人抬起手掌，随意一挥。

    空间被撕裂开来，三道黑色裂缝如毒蛇扑向帝天。

    帝天横剑格挡，六道领域瞬间展开。

    黑色裂缝刺入领域，顿时绽放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
    六道寂灭神轮疯狂旋转，轮心的混沌漩涡拼命吞噬黑芒。

    但黑芒太强了，领域边缘的六色光芒被一寸一寸撕碎。

    帝天咬牙，手持星辰寂空剑斩出一道道归墟剑气。

    剑光与裂缝相撞的瞬间便被弹开，连灰袍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。

    差距太大了——这不是拼命能填平的鸿沟。

    灰袍人似乎并不急着杀他，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帝天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，一个古帝境竟然能撑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身上，一定藏着很多秘密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第二只手，往下一压。

    一道巨大的黑色掌印从天而降，将整个落神涧笼罩在阴影之下。

    帝天仰头望着压下的掌印，眼中闪过一丝苦涩，却随即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“妈的……真大。”

    他握紧剑柄，六道之力涌入剑身。

    帝江从背后浮现，灵化融入体内。六翼展开，剑芒冲天。

    寂灭、虚空、离殇、轮回、生灵、创造——六重剑意在剑身上轮番爆发，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剑气，硬撼黑掌。

    掌印被斩出一道裂口，天光从裂口中漏下。

    但那道裂口太小了，小得不足以让任何人穿过。

    帝天的手臂在颤抖，虎口崩开，鲜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