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小小的种子，别说能换得一大笔横财了，就算没有任何报酬，李父李母也是愿意拿出来的，他们当即保证，明天一大早就会将东西送到她手上。

    姜时愿没有接受这份保证。

    东西的所有权并不在他们三人身上，既然李兰淑的祖母能将一颗种子保存多年，那代表着这颗种子对她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，就算是子女，也没资格替她做出决定。

    她将暂住云府的消息告诉李父，坚持让他回去先问一问，然后再给她答复。

    李父只是一个市井小民，脑子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，虽然不明白姜时愿为什么坚持，却知道点头照做。

    交谈完，时间来到子时，街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行人。

    再过半个时辰，就是新的一天了。

    目送依依不舍的李兰淑离开，姜时愿回到城墙上，发现不知何时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伫立在那里，静静地看向空旷的朱雀大街。

    她认出来人，沉默了一下，走上前去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是我判断失误，让你们白忙活一场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中是带着愧疚的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形成兽潮是件好事，但是城中本来就事务繁忙，因为她几句话，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，对于狄仁杰等人来说，完全是不必要的劳累。

    “不必自责，这么大的节日，本就不能掉以轻心。”狄仁杰转过身看她，右手摩挲着腰间金令，表情并未因为城中无事而变得轻松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，突然问起姜时愿下午出城有没有什么发现。

    “发现？”姜时愿微微一愣，犹豫着说道：“没有什么发现，就连我本以为会隐藏在某处的神秘都消失殆尽，四周干净的不像话，现在的长安城……应该处于安全状态？”

    她尾音上扬，带着些许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安全？”狄仁杰摇摇头，“这可不见得。”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你有什么发现吗？”姜时愿问道。

    狄仁杰没有回答，朱雀大街中央那个旋转的灯轮照的他眼中光亮明明灭灭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，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，转头看向姜时愿，“姜姑娘，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，这里不守了吗？”姜时愿心中迷惑，她看了眼敌楼的方向，并未见到云缨，显然是在她上来之前就被狄仁杰叫走了。

    云缨不在，在这样的情况下，要是她也走了，明德门就只剩下机关造物与普通士兵，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？

    至少也得留个人守到天明吧。

    “陛下已传信给尧天，城中安危，自有尧天的人帮忙留意。”狄仁杰淡淡回答。

    尧天？

    姜时愿神色微动，脑中接连闪过几道身影，顿时放松了许多，如果是那几个人的话，应该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跟你去。”她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“嗯，走吧。”狄仁杰三两步跃下城楼，目的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掠去。

    姜时愿紧随其后，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周围房屋飞快向后退，很快，她发现狄仁杰带她去的地方极度靠近皇城。

    不，或许就是皇城。

    来长安一个多星期了，几个重要地点她还是很清楚的，狄仁杰的目的地，极大概率就是皇城内的某个地方。

    可是这大晚上的去皇城做什么，莫非是女帝召唤？

    带着不解，她跟随狄仁杰跨过承天门，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入宽广的宫城内部，只是狄仁杰并没有向她猜测的那样带她进入某个宫殿，而是直直地朝着禁苑的方向赶去。

    直到一颗高耸的古老巨石映入眼帘，两人才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巨石不远处，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，似乎在交谈着什么，就在这时，其中一人发现匆匆赶来的两人，偏过头，微笑着向她打了声招呼。

    “姜姑娘，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都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姜时愿不知道狄仁杰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，有些诧异的走到几人跟前，发现不仅消失在敌楼的云缨在这里，赵怀真、李元芳、程咬金、上官婉儿四人也在。

    “狄大人，你说的地方，就是这里？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狄仁杰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现在已经到地方了，接下来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姜时愿微微点头，以为狄仁杰接下来会好好解释一番来这里的目的，结果狄仁杰说完一个‘等’字之后就闭上了嘴，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，把她晾在一旁好一阵懵。

    “等？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随机应变。”上官婉儿看出姜时愿的疑惑，将手上的折扇合起，凝眉道：

    “今日城内虽相安无事，看似平静无比，可正是这份平静才显出了其中的异常，谁也不知道今夜还会发生什么事，所以现在，我们只能等。”